但還有一個巨大的疑團縈繞在她心頭。
為什麼是白雪?
白雪憑什麼相信當時還隻是個小商人的顧方遠?
這兩者的身份地位在當時可謂天差地彆……
等等!
秦思蘭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更可怕、更驚人的猜想浮現出來!
她猛地再次盯向白雪,聲音因激動而尖銳:
“不對!這件事……你一個人絕對辦不到!你父親……白榮貴!白副省長!他也參與了,對不對?!這一切,根本就是你們白家和顧方遠聯手做的局!”
白雪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咯咯”笑聲,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咯咯~你總算還冇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她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而冷漠,“不過,你說錯了。我父親身為副省長,怎麼可能與‘建設非法仿冒產業基地’、‘縱容子女走私國家明令禁止商品’這樣嚴重的罪行同謀?
他之前的所謂‘妥協’和‘默許’,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收集證據,為了在關鍵時刻,將你們秦家這些社會的蛀蟲、改革的絆腳石,連根拔起!
這次,不但你們幾個罪責難逃,你們那位自以為手眼通天的父親,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了。壞事做多了,總會遭報應的。現在,輪到你們了。準備接受法律的公正審判吧!”
“啊——!!!我要你死!!”秦奮聽到對方連自己父親都要一併拉下水,更是狂怒到極致,掙紮得更加劇烈,吼聲淒厲。
霍文剛見關鍵資訊已經揭露,白雪也不再需要多言,便不再耽擱。
麵色一肅,大手用力一揮,聲音洪亮而充滿威嚴:
“全部帶走!仔細看管!”
一聲令下,公安人員迅速上前,將麵如死灰、不再反抗的秦思蘭、秦思晴,依舊在瘋狂掙紮怒罵的秦奮,以及臉色蒼白、眼神黯淡的岩崎娜美,連同那幾名趕來報信、此刻也癱軟在地的手下,全部押上了等候的車輛。
整個過程迅速、安靜而高效,顯示出這是一次精心策劃、準備充分的收網行動。
遠處,古秀街的舞台方向,開幕式似乎已進入下一個環節,歡快的音樂和人群的歡呼聲隱約傳來,與這邊角落裡發生的無聲崩塌和落幕,形成了鮮明而又諷刺的對比。
在廣場另一側,某棟建築的二樓觀景窗前,顧方遠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夕陽的金輝透過玻璃,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和清晰的側臉輪廓。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勝利者的張揚或得意,隻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靜。
直到看著所有車輛駛離,消失在街角,他的嘴角,才幾不可察地,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笑容裡,有塵埃落定的輕鬆,有謀略得逞的淡然,或許,還有一絲對時代浪潮下,個人命運浮沉的淡淡喟歎。
屬於秦家的篇章,在這一刻,被徹底翻過。
而屬於他顧方遠的時代浪潮,正伴隨著古秀街開街的禮樂聲,奔湧向前。
.........
轉眼半個月過去,秋意漸濃。
這半個月裡,南江乃至全省的官場和商界,都經曆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
隨著“101特大走私案”的深入調查,如同挖出了一棵根係發達、盤根錯節的老樹,帶出的泥越來越多。
紀委的談話室燈火通明,被約談的乾部名單不斷增加,牽扯出的問題也五花八門,觸目驚心。
賤賣國有資產、以近乎白送的價格批出黃金地段的房屋產權、利用職權為特定企業違規減免钜額稅費、在項目審批中收受好處……
樁樁件件,都與東瀛閣過去兩年的瘋狂擴張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有些是秦思蘭親自出麵或授意操作的,有些則是她手下那些急於表功、或者想趁機中飽私囊的人私下乾的,甚至可能連秦思蘭自己都不完全清楚。
林林總總,彙總起來竟有數十起之多。
不用提那數額特彆巨大的走私案,光是這些看似“零碎”的經濟犯罪和瀆職案件累加在一起,就足以讓秦思蘭這個核心圈子裡的所有人,把牢底坐穿,甚至更糟。
這天下午,顧方遠正坐在他那間寬敞明亮、能俯瞰大半個南江新區的總經理辦公室裡,審閱著古秀街開業半個月來的運營報告和數據。
開業盛況和那番演講帶來的“愛國消費”熱潮仍在持續,許多主打國貨、傳統工藝的店鋪營業額屢創新高,整體數據非常亮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
不等顧方遠迴應,林小雨已經推門快步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激動和急切,呼吸還有些微促。
“老闆!省城剛剛傳來的緊急訊息!”林小雨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101特大走私案’……正式結案了!”
顧方遠手中的金尖鋼筆在檔案上微微一頓,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他抬眸看向林小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麼快?”他放下鋼筆,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真皮座椅裡,手指習慣性地在光滑的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秦思蘭他們……判了?”
按照他過往的經驗和瞭解,涉及如此高級彆乾部(秦父是副省長)、牽扯多個城市、案情複雜且敏感的案子,調查審理週期往往以月甚至年計。
尤其是涉及到可能存在的政治角力和更深層的保護傘,拉鋸戰會打得更久。
這才半個月,速度確實快得有些反常。
林小雨臉上的激動稍稍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
她上前一步,壓低了些聲音:“秦思蘭他們判了,但是……秦端木(秦父)跑了!”
“什麼?!”顧方遠瞳孔猛然收縮,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雙掌重重拍在實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身體如同裝了彈簧般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因為反作用力向後滑開一小段距離。
他上身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電,緊緊盯著林小雨,語氣急促而嚴厲:“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他怎麼可能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