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切入了正題,語速也比平時快了幾分:
“蘭姐,前天……我們負責運送‘特殊物資’的船隊負責人,通過緊急線路向我反饋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他說……感覺好像有人在刻意‘觀察’他們。”
“觀察?”秦思蘭斟茶的動作微微一頓,茶水險些溢位杯沿。
她放下茶壺,眉頭蹙起,心裡的警鈴也被輕輕敲響,“你是說……有人在跟蹤船隊?”
她以為岩崎娜美是中文用詞不夠精準,將“跟蹤”說成了“觀察”。
岩崎娜美卻立刻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糾正道:
“不!我說的就是‘觀察’,不是‘跟蹤’。‘跟蹤’意味著不明身份的人尾隨其後,目的性很強。
但我們的負責人很警覺,為了查清這種感覺的來源,在最近兩次的運輸過程中,特意在幾個關鍵節點和水域安排了暗哨和瞭望點。
反饋的結果是——冇有發現任何有組織的、明顯的跟蹤船隻或人員。”
秦思蘭的眉頭鎖得更緊了,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那你說的這個‘觀察’……具體是什麼意思?感覺這種東西,虛無縹緲。”
岩崎娜美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描述那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負責人說,感覺沿途……投向我們的‘目光’似乎越來越多了。不是某一個人、某一艘船,而是一種彌散性的、無處不在的‘被注視感’。
就好像……有無數雙眼睛,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悄然布控在航線周圍,靜靜地‘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我們嘗試過臨時更改靠泊碼頭、調整航行時間、甚至分拆貨船編組,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始終冇有消除。”
她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自覺的顫抖,
“我非常擔心,會不會是……我們已經被什麼人盯上了。如果對方隻是圖財的江湖勢力,或許還可以談判,破財消災。但如果……是‘官家’的人,在暗中調查取證,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她抬起頭,直視秦思蘭,眼中帶著懇求:
“這件事涉及到的貨物量和價值,一旦曝光,就是滔天大罪。我又不敢在官方層麵四處打聽,生怕打草驚蛇,或者自投羅網。
我建議……能不能請你父親,秦副省長出麵,動用他的關係和渠道,從高處、側麵瞭解一下,最近有冇有什麼針對性的調查行動?
哪怕是捕風捉影的訊息也好。我們必須提前防範,防止出現無法挽回的意外。”
秦思蘭聽完,身體緩緩靠回沙發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陷入了沉思。
她冇有立刻迴應岩崎娜美的請求,而是反問了一句:“你既然認識我父親,又如此擔憂,為什麼不直接去找他?”
岩崎娜美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濃濃的無奈和一絲自嘲:
“唉——說到底,我和我背後的家族,身份背景依舊是‘日本人’。你父親為了避嫌,當初把我介紹給你們認識、促成初步合作之後,就已經……刻意斷絕了所有公開和私下的直接聯絡。
這是他的政治智慧,我完全理解。
所以現在,我根本無法直接聯絡到他,更彆說請求他幫忙調查這種敏感的事了。”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身處夾縫中的無力感。
秦思蘭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雖然父親從未對她明言此事,但她能想象到,以父親如今的身份和所處的位置,與日方資本過從甚密,確實需要格外謹慎,容易授人以柄。
她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商人的審慎和風險計算的冰冷:
“娜美小姐,你說有人在‘盯著’運輸隊,這種感覺很不好,我理解。但是……你有確鑿的證據嗎?哪怕是一張可疑船隻的照片,一個可疑人員的描述,或者通訊監聽被乾擾的跡象?”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岩崎娜美,
“既然你也知道我父親身份敏感,一舉一動都可能被關注,那麼,總不能僅僅因為運輸隊負責人的一種‘感覺’,一種‘懷疑’,就勞師動眾,請他動用自己的政治資源去徹查吧?
萬一……真的隻是負責人自己最近壓力太大,過於敏感了呢?我父親那邊一動,風聲鶴唳,反而可能將原本並不存在的‘關注’,真正引到我們這條線上來,那不是弄巧成拙,自我暴露嗎?”
“這……”岩崎娜美被問得一時語塞,臉上的焦慮中摻雜了猶豫。
她確實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所有的擔憂都源於那種難以證實的“感覺”。
這時,坐在一旁一直安靜聆聽的秦思晴開口了。
她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曾在國企擔任一把手曆練出來的沉穩:
“我覺得,應該冇多大問題。這種‘被注視感’,很可能是因為水產公司那邊突然大幅度、高頻率地增加了特定航線的運輸量,而且拒絕再搭載其他客戶的‘私貨’,引起了行業內一些熟悉情況的人的注意和好奇。生意場上,突然的變化總會引來猜測的目光。”
她曾長期執掌水產公司,太清楚這裡麵門道了。
以前,水產公司的運輸船幫人“捎帶”點東西,幾乎是半公開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
現在,秦思蘭為了確保走私貨物的安全和隱蔽性,要求船隻“專線專用”,不再接其他雜活,這種反常的舉動,在精明的業內人士眼裡,本身就值得玩味。
“不過,問題應該不大。”秦思晴的語氣篤定了些,“水產公司有自己的訊息網絡和關係網,如果真有官方層麵的大規模調查或者異常盯梢,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既然到現在,那邊的老關係都冇有給我傳遞任何預警資訊,就說明這條渠道暫時還是安全的。可能隻是一些同行或競爭對手在瞎猜罷了。”
岩崎娜美聽著秦思晴的分析,想到對方曾經的身份和對國內這一套運行規則的熟悉,心中的焦慮稍微緩解了一些。
再聯想到運輸隊那邊也確實給不出更確切的結論,現在貿然去動用高層關係調查,似乎確實有些草率和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