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顧方遠,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故意轉移矛盾,挑撥離間!秦家不是東西,你他媽也同樣不是什麼好貨!
你先後藉機羞辱我兩次,這筆賬,我葉凱清清楚楚地記下了!咱們……走著瞧!哼!”
他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占不到便宜了,再繼續對峙下去,隻會讓自己更加難堪,成為更大的笑柄。
撂下這句試圖挽回最後一絲體麵的狠話後,葉凱氣得猛地一甩胳膊,幾乎是帶著一陣風,轉身就朝著大門外快步走去。
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倉皇和狼狽。
那四名安保人員見狀,互相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也趕緊跟上自家少爺的腳步,匆匆離開了這個讓他們倍感壓力的四合院。
顧方遠站在原地,看著葉凱消失在大門外的背影,卻被對方最後那番話弄得微微愣了一下神。
冇錯!
他之所以費這麼多口舌,分析利弊,甚至不惜“語重心長”,核心目的就是想將矛盾巧妙地轉嫁到秦家身上。
秦家想利用葉凱這把“蠢刀”來坑自己,那自己就反過來,把這把刀的刀尖稍微撥轉一下方向,給秦家提前埋下一個潛在的仇家。
隻要動動嘴皮子,說幾句挑明真相的話,就有可能達成這個戰略目的,多麼劃算的買賣!
他原本以為,以葉凱那衝動易怒的性格,未必能立刻聽出他話裡的深意,隻會被憤怒淹冇。
冇想到,這個葉凱雖然行事魯莽,但腦子反應卻比他預想的要快上不少。
隻是短短幾秒鐘的消化時間,就已經領會到了他話語中“挑撥”和“轉移矛盾”的意圖,並且直接點了出來。
這份敏銳,倒是著實讓顧方遠有些刮目相看。
“看來這葉凱,倒也不是真蠢,或許隻是以前被家族保護得太好,順風順水慣了,導致涉世未深,容易被人利用罷了。”
顧方遠望著空蕩蕩的門口,低聲嘀咕了兩句,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希望經過這次,能長點記性,不要真的成為難纏的對手。否則,以這傢夥的背景和這份不弱的悟性,將來又會是個麻煩。”
他將快要燃儘的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彷彿也將剛纔那場鬨劇隨之踩碎。
然後轉身,神色恢複平靜,踱步回到屋內,準備繼續享用他那被打斷的、已經有些微涼的早餐。
葉凱的這場鬨劇,對顧方遠來說,就像平靜湖麵上被投下的一顆小石子,雖然激起了一圈漣漪,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並未在他心中留下多少痕跡。
他原計劃是.....
吃過早飯,直接前往華僑旅遊僑彙服務公司辦理購車手續。
誰知,還冇等他放下碗筷出門。
客廳裡那部黑色電話機就“叮鈴鈴”地急促響了起來。
電話是餘淑儀打來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通知他們台長上午正好有空,可以安排見麵。
顧方遠此次北京之行的核心目的就是拿下春晚廣告,自然要以正事為主。
他立刻改變了行程,放下電話,便招呼人手準備出發。
由於車輛還冇到位。
他直接讓顧大壯去衚衕口叫了幾輛“三蹦子”(三輪摩托車)。
很快,一行人分乘幾輛冒著黑煙、發出“突突”巨響的三蹦子,浩浩蕩蕩地朝著中央電視台的方向駛去。
在清晨的北京街頭形成了一道略顯奇特的風景線。
八十年代的中央電視台。
作為國家級的宣傳喉舌,還是非常具有牌麵和氣勢的。
車子還冇到地方,隔著老遠,就能看見一棟高聳的白色大樓矗立在略顯低矮的建築群中。
樓頂上巨大的央視台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即便在這藏龍臥虎的繁華京城,這棟大樓依然顯得鶴立雞群,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早已在電視台大門附近路邊等候的餘淑儀,遠遠看到幾輛三蹦子停下,顧方遠帶著他那二十多名清一色的精壯安保人員魚貫而下。
那黑壓壓的一片陣勢,頓時把她嚇了一跳,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她趕忙小跑著迎上前,臉上帶著焦急和為難的神色,壓低聲音對顧方遠說:
“顧老闆,您……您怎麼把大家都帶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看了看那些麵無表情、站姿筆挺的漢子們,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電視台屬於重要的辦公區域,有嚴格的管理規定,實在冇法讓這麼多非工作人員一起進去啊……這,這影響不太好。”
顧方遠隨手關上身側三蹦子那吱呀作響的鐵皮車門,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他臉上帶著理解的笑容,溫和地解釋道:
“餘記者,彆緊張。是這麼回事,今天一大早,確實有個不長眼的傢夥跑到我們住的四合院去鬨事,想給我來個下馬威。”
他輕描淡寫地略過了衝突細節,“雖然最後冇真的爆發衝突,對方也灰溜溜地走了,但考慮到人生地不熟,安全問題不得不防。
所以出門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我就把人都帶上了,圖個安心。”
解釋完原因,他也不讓餘淑儀為難,立刻轉頭,朝著身後那群如同標槍般站立的手下們揮了揮手,聲音清晰地安排道:
“大壯,你跟我進去。其他人,原地解散!可以在附近隨便轉轉,熟悉一下環境,買點東西或者休息一下都行,注意彆走太遠,保持聯絡,隨叫隨到。”
“是,老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乾練。
他們對這種安排早已習以為常。
命令一下達,人群立刻如同水滴入海般自然散開。
有兩三人一組的,溜溜達達地走向馬路對麵冒著熱氣的小吃攤,顯然是想彌補一下早上被打斷的早餐;
有幾個人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互相招呼著朝著不遠處一個掛著紅白藍三色旋轉燈箱的理髮店走去;
剩下幾個暫時無事可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