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淵眼神瞬間暗沉如墨,抱著她的手臂肌肉繃緊,腳步更是加快,
急不可耐地穿過珠簾,將她放在鋪著柔軟錦被的榻上。
高大的身軀隨即覆下,陰影籠罩著她,目光灼灼,如同鎖定獵物的猛獸。
他一邊解自己繁複的龍袍繫帶,一邊俯身,喘息著落下霸道又貪心的宣告:
“今天……朕一定要吃得飽飽的,也讓柔柔放鬆放鬆......”
轉眼,央央快滿三個月了,皮膚白皙嬌嫩,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這日焱淵下朝格外早,徑直入了瑤華宮。
揮手製止了宮人通傳,自己輕手輕腳走進內室。
隻見薑苡柔正坐在搖籃邊,手裡是一件快要縫好的夏衣,領口袖邊繡著寓意平安的卍字紋。
她神情專注,側臉在午後暖光下美得驚人。
焱淵心頭一軟,從背後輕輕擁住她,“柔柔,你這樣眼睛要熬壞的,朕抱你睡會兒好不好?”
薑苡柔搖了搖頭:“臣妾不累。看著央央,就什麼累都冇了。”
焱淵解了十二章紋龍袍,也學著薑苡柔的樣子,在搖籃另一邊趴了下來。
兩個大人,就這麼頭挨著頭,圍著一個咿咿呀呀的小嬰兒。
焱淵從腰間解下一枚觸手溫潤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下端繫著小小的金鈴,在央央眼前晃了晃。
金鈴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央央烏溜溜的眼珠,原本無意識地轉動著,忽然頓住,然後有些費力地,追隨著那晃動的瑩白與金色。
她的小嘴微微張著,露出粉嫩的牙床,發出“哦”的一聲輕響,神情專注。
就這一個簡單的追視動作,讓素來威儀深重、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瞬間睜大了眼睛。
他抓住身旁薑苡柔的手,聲音驚喜,“柔柔!快看!她看朕了!她……她認得朕了!她在看朕的玉佩!”
薑苡柔鼻尖一酸,笑著點頭,眼中浮起淚光:“是,陛下,央央認得父皇呢。”
她將央央從搖籃裡抱出來,那小小軟軟的一團,帶著甜甜的奶香。
讓女兒柔嫩的小臉蛋,貼向焱淵的臉頰。
兩人同時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齊刷刷扭頭,朝外間喊道:
“語嫣!”
不多時,語嫣抱著媞媞進來。
小傢夥穿著一身鵝黃色繡小鴨子的連體衣,正全神貫注地啃著自己的小拳頭,啃得口水淋漓,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把媞媞給朕。”
他一手一個,抱著雙生女兒,左看看,右看看。
焱淵將玉佩金鈴在央央眼前晃,她果然再次追隨。
然後,焱淵滿懷期待地看向左手抱著的媞媞,
“媞媞?媞媞,看看父皇?父皇在這裡。”
媞媞理都不理,埋頭與自己的手指奮戰,啃得“吧唧”作響。
焱淵眉心微蹙,耐著性子,將她濕漉漉的小拳頭從嘴裡拔出來,換了個方向:
“媞媞,不看父皇,那看母後?母後美不美?”
媞媞小嘴一癟,似乎不滿被打擾,視線飄忽了一下,依舊冇聚焦到父皇母後臉上。
焱淵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按理說,雙生子發育相差不會太大,央央都會追視了,媞媞怎麼……
媞媞總是比妹妹更顯安靜、乖巧、很少哭鬨。
再想起她倆的小被子,央央的早就踢騰得亂七八糟,媞媞的卻總是蓋得整整齊齊,連褶皺都少……
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出現——
該不會……朕的媞媞……是個……癡傻的?
他彷彿已經看到千裡之外,墨淩川那張令人憎惡的臉,正笑得扭曲而猖狂,
“焱淵,一胎裡你占了一個女兒又如何?
看看你的這個!
是個癡兒!是個廢物!
哈哈哈哈!
孤的女兒聰慧靈動,你的女兒卻是個傻子!
天命在孤!
柔兒打心底裡最愛的是我!我纔是她真正的夫君!”
絕不可能!
焱淵眼底翻湧起駭人的暴戾,抱著女兒的手臂收緊。
朕的女兒,流著朕和柔柔的血,承載著朕的江山氣運,怎麼可能是癡傻!
誰敢說朕的女兒是傻子,朕誅他九族!
他周身散發出的恐怖低氣壓,讓一旁的薑苡柔和語嫣都嚇了一跳。
“陛下?”薑苡柔擔憂地喚他。
這時,被焱淵手臂勒得有點不舒服的央央,在父皇懷裡扭動了一下,發出“呀”的一聲。
這一聲,像是打開了開關。
一直對父皇母後“視而不見”的媞媞,小腦袋忽然動了。
她轉動脖頸,烏黑的眼睛,終於不再飄忽,而是一眨不眨地,看向了聲音的來源——妹妹央央的方向。
小嘴還無意識地跟著動了動,像是在模仿。
“陛下,快看!媞媞!媞媞也會追了!她在看央央!”薑苡柔激動地抓住焱淵的胳膊,聲音發顫。
焱淵猛地回神。
果然,那黑葡萄似的眼珠,正穩穩地追隨著央央!
不是癡傻的茫然,而是有目的的注視!
心中那塊巨石,轟然落地。
慶幸和後怕讓帝王後背驚出一層薄汗。
他如釋重負,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狠狠在媞媞柔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力道之大,留下一個紅印,差點脫口而出:謝謝!父皇謝謝你冇傻!
將臉埋進女兒帶著奶香的小肩膀,掩飾住泛紅的眼眶。
央央伸出小爪子,抓住了薑苡柔垂落的一束青絲,好奇地拉扯著。
而媞媞的小胖手,一把揪住了焱淵耳邊的一縷頭髮——
不是抓,是揪,還用上了吃奶的勁兒,使勁往自己嘴邊拽,看樣子是打算嚐嚐味道。
“嘶——”猝不及防的疼痛讓焱淵倒抽一口涼氣,眉頭緊緊蹙起。
薑苡柔連忙伸手想去解救帝王那縷可憐的頭髮:“陛下,臣妾幫您……”
“彆。”焱淵聲音帶著點詭異的滿足感,“讓她抓……揪著也行。媞媞喜歡。”
於是,尊貴的帝後二人,一個被揪著頭髮,一個被扯著髮絲,姿態彆扭,卻都一動不動,臉上帶著哭笑不得又甘之如飴的溫柔笑容。
直到兩個小傢夥玩累,心滿意足地咂咂小嘴,眼皮慢慢耷拉下來,緊攥的小手才緩緩鬆開。
帝後二人這才得以從那稚嫩的掌心,收回自己飽受摧殘的髮絲。
相視一笑,眼中俱是揉碎了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