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月芽,去了南詔,你什麼都不用多想。
我隻是公主殿下的護衛隊長,唯一的職責是保護殿下安全。而護衛隊長,聽憑王妃的號令行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僅此而已。”
月芽怔了怔,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告訴她,也是在對彼此承諾:
他會去,會守護,會聽命於她,但不會讓任何私人情感成為她的負擔或隱患。
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個釋然又複雜的笑容。
翌日,瑤華宮正殿。
陸離單膝跪地,聲音清晰沉穩:
“陛下,娘娘,臣陸離,毛遂自薦,願隨五公主殿下前往南詔,護衛公主殿下週全,萬死不辭!”
焱淵正在與薑苡柔說著什麼,聞言,兩人同時抬眸,眼中皆閃過驚喜。
焱淵放下手中的茶盞,朗聲一笑,親自從禦座起身,走到陸離麵前,扶起他。
“好,陸離!”
帝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主動請纓,朕心甚慰!
你是朕身邊最沉穩、武藝最高強、也最知進退的人!
有你在央央身邊,朕和皇後,才能真正放下大半的心!”
薑苡柔起身,眼中含淚,是感激。
對著陸離鄭重頷首:
“陸卿,本宮……不知該如何謝你。將央央托付給你和月芽,是本宮和陛下……最信任的選擇。”
陸離再次躬身,聲音斬釘截鐵:
“娘娘言重了。
護衛主子,是臣的本分。
五公主是陛下與娘孃的骨血,便是臣豁出性命也要守護的主子。
此去南詔,臣必竭儘所能,護公主殿下毫髮無傷,亦會全力協助月芽……穩住局麵。
請陛下與娘娘,勿要過於憂心。臣……定不辱使命!”
“朕信你。”焱淵隻說了三個字,卻重若千鈞。
“所需人手、物資、暗中佈置,朕已命雲影協同你籌備。
記住,你們不是去寄人籬下,是代表天朝,是朕安放在南詔的眼睛和手臂。該硬時,無需畏縮!”
“臣明白!”
陸離領命退下後,殿內隻剩下帝後二人。
薑苡柔依偎進焱淵懷裡,說出了盤旋心頭的另一層隱憂:
“陛下,陸離成熟穩重,武藝高強,確是最穩妥的人選。
隻是……之前臣妾聽語嫣提起,說陸離和月芽,似乎……彼此有些情意,隻是未曾挑明。
如今這一同遠去南詔,朝夕相對,又是在那等複雜境地,臣妾怕……”
怕什麼?
怕少年人情熱難抑,怕這隱秘的情愫在南詔王宮,成為致命的破綻,演變成一場令所有人難堪甚至流血的荒唐劇。
焱淵喉間溢位一聲低沉悅耳的輕笑。
那笑聲裡冇有半分擔憂,反而充滿了某種……惡作劇得逞般的玩味,和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劣趣味。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梁親昵地蹭過薑苡柔的額發,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肌膚。
“那不是正好?讓咱們的南詔王妃,給墨淩川那瘋子……戴上一頂油光水滑、綠意盎然的帽子。”
認真想象那畫麵,帝王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
“嘖,想想他那張慣會裝深情的臉,知道後院起火,顏色還是朕親自派人染的……朕覺得這主意,妙極了。”
“陛下!”薑苡柔被他孩子氣的渾話弄得哭笑不得,方纔的憂慮衝散了幾分。
伸出纖纖玉指,帶著嗔怪,點了一下他的眉心,
“這都什麼時候了?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她美目圓睜,
“你就不怕萬一……萬一他們年輕氣盛,真做出些什麼,被南詔那些虎視眈眈的人抓住了把柄?
到時候豈不是害了月芽和陸離的性命?”
“那就看他們的本事了。
若連這點兒小兒女的私情都藏不住,兜不圓,應付不來南詔那些明槍暗箭……
那他們也不配擔此重任,更不配讓朕和你如此掛心。”
他攬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讓她更貼向自己,
“柔柔,朕把他們派去,是去做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是去攪動風雲、護住咱們心肝的。
不是送兩隻需要朕時時刻刻惦記著喂水餵飯、怕磕怕碰的瓷娃娃。
路,是他們求著要走的;
情……若是他們自己按捺不住生出來的,
那由此帶來的一切酸甜苦辣、刀山火海,也該他們自己挺直了腰桿去擔著。
朕的江山,不養廢物,也不庇佑蠢貨。”
“至於墨淩川……”
提到這個名字,他眼底瞬間掠過戾氣,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若真有那個本事發現,並且為此跳腳發難……
朕倒要瞧瞧,這瘋子到底是更在乎頭頂那點綠意,還是更在乎他千辛萬苦求來的寶貝女兒,以及——他拴在柔柔你身上……那半條該死的命!”
薑苡柔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埋進他頸窩,悶悶道:
“臣妾不管那些……臣妾隻盼著他們每個人,都平平安安的。”
“會的。”焱淵吻她的發頂,“任何人,都彆想毀了朕為央央鋪好的路。”
他的吻開始變得不再安分,從綿軟耳垂到光潔的額頭,再到眼睫,沿著挺俏的鼻梁,最後,晗住了她紅潤誘人的唇。
半晌,才稍稍退開些許,兩人的呼吸都已有些不穩。
“柔柔,安排了月芽和陸離一同去,你心裡……是不是能稍微安生些了?”
薄繭指腹摩挲著她紅腫濕潤的唇瓣,不等她回答,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強勢,步伐卻穩,徑直朝著內殿走去。
“既然能安生些了……”
他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睜大的美眸,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邪氣與急迫的笑意,
“那就讓朕好好疼疼你。自從定了央央要去南詔,朕這日子過得……簡直清心寡慾得像廟裡的和尚。”
他哼了一聲,理直氣壯的委屈,“這像話嗎?朕的皇後就在身邊,卻讓朕夜夜吃素,嗯?”
薑苡柔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臉頰滾燙,發出一聲羞赧的輕哼:“嗯……陛下……”
這聲嚶嚀如同最烈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