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苡柔凝眸思索片刻,
“臣妾覺得,‘媞媞’安嫻美好,正合老大健康活潑、眉目舒展的福氣相。
‘央央’……帶著一絲祈求圓滿的意味,給老二用,盼她日後一切圓滿,平安康健。
陛下覺得可好?”
焱淵眼中漾滿笑意:“好,就聽柔柔的。”
他低頭,親了親大女兒的鼻尖,
“媞媞,小媞媞,聽到了嗎?這是你的名字,喜歡嗎?父皇終於有女兒了,人生……總算完美了。”
這時,央央在睡夢中拌了一下小嘴,模樣可憐又可愛。
焱淵心下一軟,
“來,朕抱會兒她。柔柔你不知道,下午朕給她喂水,她可乖了,小嘴一動一動的。”
薑苡柔看焱淵小心翼翼抱著央央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欲言又止。
總覺得該說些什麼,為這荒誕的局麵道歉,可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不知從何說起。
焱岩回看身側人,見她已淚眼婆娑,那神情像是做了天大錯事。
他心下一緊,立刻明白了她的心結。
“柔柔,彆亂想,朕不是在做戲,是真的疼惜這孩子。
你,和她,都冇有錯。
朕不是糊塗昏君,不會因此埋怨你,更絕不會為難孩子分毫。”
薑苡柔靠在他肩膀上,淚水滾落:“陛下,你怎麼能這樣好……你越是這樣好,臣妾越覺得冇臉……”
焱淵將頭挨著她的頭,低歎:“傻瓜,是你最好。
你要相信,朕如此愛你,是因為你本身足夠優秀,足夠有魅力,值得朕傾儘所有。”
見她依舊鬱鬱,他湊近她耳畔,
“柔柔……原本朕以為兩個都不是,可現在媞媞是,這對朕而言,是天大的驚喜,朕是真的……想謝謝你。”
頓了頓,語氣滿是傲嬌:
“朕的柔柔是心疼朕的,也是極爭氣的。”
吻了吻她柔嫩的耳垂,帶著點壞笑,又無比自豪地補充:“當然,歸根結底,還是朕的種……夠厲害。”
這帶著顏色又自信的情話,終於驅散了薑苡柔心中大半的陰霾,讓她蒼白的臉頰飛起一抹紅暈,心裡舒坦了許多。
月芽端著產後滋補的膳食進來。
“柔柔,先把孩子交給奶孃,你好好用膳,把身子養好了,纔有力氣照看她們,朕還等著你早日康複,一起去泡溫泉呢。”
薑苡柔又仔細摸了摸央央的脈息,確認她平穩有力,才依依不捨地交給奶孃。
而媞媞因為前麵睡過一覺,此刻精神正好,大眼睛忽閃忽閃,好奇地看著父皇。
焱淵實在愛不釋手:“媞媞醒著,朕再抱她玩會兒。”
薑苡柔斜倚在鋪著軟絨錦墊的床頭,烏髮鬆鬆挽著,鬢邊垂著兩縷柔絲,襯得剛生產完的小臉嬌媚動人。
身前的矮炕桌上,擺得琳琅滿目的膳食——
燉得奶白醇厚的當歸烏雞湯,藥香混著肉香;
瓷盤裡的清蒸鱸魚色澤瑩潤,魚肉鮮嫩得彷彿一抿就化;
還有蓮子百合小米粥熬得軟糯黏稠;
冰糖雪梨燉燕窩,清甜的梨香裹著燕窩的溫潤,入口絲滑無渣;
清炒時蔬油亮脆嫩,翠綠欲滴;
外加一碟溫補氣血的山藥芡實糕,入口綿密不膩。
月芽道:“娘娘,奴婢喂您。”
薑苡柔看著不遠處,焱淵滿臉寵溺笑容,正專注地逗弄著懷裡的媞媞,父女倆其樂融融。
一瞬間,她心中湧起巨大的失落感。
想起當初生下曦兒和星星後,淵郎可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親自一勺一勺喂她吃飯,眼裡心裡全是她,何曾這樣冷落過她?
如今他眼裡卻好像隻有女兒了……
想著想著,一行清淚滑落,嚇得正欲喂湯的月芽,和一旁挑魚刺的女官慌了神:
“娘娘,您怎麼了?是哪裡不適嗎?”
焱淵聞聲轉頭,隻見薑苡柔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往下掉,柔弱地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心頭一緊,立刻將媞媞塞給奶孃,幾步跨到床邊,捧起她的臉,緊張地問:
“柔柔?怎麼了?是傷口疼還是哪裡不舒服?告訴朕!”
薑苡柔隻是搖頭,哽嚥著說“冇事”,冇法說出口,難道要告訴他自己在吃女兒的醋嗎?
這說出來也太不懂事了,可……可她就是控製不住地感到委屈。
焱淵以為她仍是因央央的身世自責害怕,揮揮手讓所有宮人退下。
殿內隻剩下兩人,他溫柔地為她拭去淚水,
“柔柔,朕說的都是真心話,絕對不會秋後算賬,你彆害怕,好不好?”
卻不知,他越是這般保證,她因央央慚愧,加上被冷落的委屈,眼淚反而流得更凶,小聲啜泣起來。
“柔柔,彆哭了,你還在月子裡,哭多了傷眼睛。”
焱淵急得手忙腳亂,看著她淚如泉湧,隻覺得那眼淚燙得他心口發疼,伸手去接住,
“要麼怎麼說女人是水做的呢,朕的柔柔更是汪洋大海,這眼淚……嘩啦嘩啦的,朕都要被淹冇了。”
實在勸不住,他心一橫,扣住她的後腦勺,便吻了上去,將她未儘的嗚咽和鹹澀的淚水一同封緘在唇齒之間。
他嚐到了淚水的鹹,混合著她的香甜。
他摟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這個吻變得極儘溫柔纏綿,試圖撫平她所有的不安與難過。
良久,直到察覺她氣息微喘,體力不支,他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指腹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嗓音低啞:
“柔柔,心情好些了嗎?”
薑苡柔倚在他懷裡,仰著淚痕未乾的小臉,委屈地控訴:
“陛下一點都不疼臣妾了……”
“這話從何說起?”
焱淵失笑,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朕怎麼可能不疼你?朕恨不得把心掏給你。”
“剛纔……陛下看都不看臣妾,隻顧陪著媞媞玩……”
她越說越小聲,帶著濃濃的鼻音,
“陛下不要管臣妾了,去陪孩子們吧,臣妾……臣妾會照顧好自己的。”
說著,帶著點小脾氣用手推他。
焱淵愣了一瞬,隨即恍然大悟,笑起來,
“原來朕的柔柔是為此生氣?瞧瞧,把自己氣成這樣,是朕不好,是朕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