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影欲哭無淚:“陛下,娘娘冇事,奴才隻不過看您太困了……”
話音未落,焱淵已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掙脫他的懷抱,狂奔回內殿。
閃電般撲到榻前,緊緊抓住薑苡柔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柔柔!柔柔你冇事吧?你醒醒,看看朕!”
薑苡柔被藥油和動靜弄醒,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到焱淵驚惶的臉,蹭蹭他的掌心,
“淵郎……臣妾冇力氣……好累……”
雖然劇痛由墨淩川承受了,但生產體力的消耗、以及能量被分走的虛弱感,卻是切切實實的。
穩婆激動地喊道:“快了!快了!娘娘,老奴看到小殿下的頭了!您快使勁兒啊!就快出來了!”
然而,因為感覺不到劇烈的疼痛作為發力信號,薑苡柔連如何使勁兒都有些茫然無措了。
情急之下,她將自己的手塞到焱淵嘴邊,
“陛下……咬,狠狠咬我,咬痛了我……我好喊著使勁兒!”
焱淵看著遞到唇邊白皙柔嫩的小手,讓他去咬?
如何捨得?
平日裡便是她掉一根頭髮,他都要心疼半晌。
將那手貼在自己臉頰,眼眶泛紅,
“朕不咬!柔柔,你看著朕,聽著朕的聲音,跟著朕的節奏,我們一起用力!”
“生完我們就去行宮泡溫泉,喝你最想的冰鎮荔枝酒……”
“一二三,用力!”
與此同時,南詔王庭。
墨淩川蜷縮在地毯上,腹痛如絞,冷汗已將他身下的地毯浸濕深色。
一陣極其猛烈的疼痛湧上,墨淩川再也忍不住,脫口嘶喊出聲:“柔兒——!”
中原皇宮,麟德殿後殿。
幾乎是同一時刻,薑苡柔跟著焱淵的口號,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掙!
隨即,感覺有東西脫離了自己的身體。
“生了!生了!是個小公主!”穩婆小心翼翼地抱起第一個孩子。
薑苡柔恍惚一笑,氣息微弱:“胎夢……果然是準的……”
她夢見過芙蓉並蒂,一粉一白。
焱淵懷著一顆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忐忑地起身走到床邊。
看到小糰子,渾身粉紅,皺巴巴像隻小猴子,看不清具體樣貌。
穩婆利落地擦拭著羊水,用柔軟的繈褓將她包好,笑道:“陛下您看,小公主肩頭還有個漂亮的胎記呢!”
胎記?
焱淵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搶上前一步,接過繈褓。
他撥開繈褓一角,看向小糰子的肩頭——那裡,有個與他肩頭一模一樣的火焰形淡紅色胎記。
這一瞬間,焱淵的呼吸停滯了。
狂喜,激動。
這是朕的女兒!
是朕和柔柔血脈相連的證明!
熱淚瞬間湧出眼眶,殺伐決斷的帝王,抱著懷裡輕飄飄的女兒,哭得像個孩子,語無倫次:
“是朕的……是朕的柔柔給朕生的女兒!”
上天對朕不薄。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
“娘娘,加把勁兒!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焱淵心中一凜,連忙將大女兒交給穩婆,聲音帶著未褪的哽咽:
“柔柔!朕在這兒!鼓勁兒,朕給你接生!”
南詔王庭,墨淩川在經曆了一陣彷彿解脫般的劇痛後,還冇來得及喘息,另一波毫不遜色的疼痛再次席捲而來。
他心中巨震,隨即湧上狂喜,幾乎要仰天長嘯:
柔兒!你懷的竟是雙胎?
是了!定是我們上一世未能出世的兩個孩兒,一同來找我們了!
他一邊痛得死去活來,一邊淚流滿麵,心甘情願地承受著這甜蜜的酷刑。
中原皇宮內,第二個孩子生得格外艱難。
當那小小的、比姐姐更顯孱弱的身子終於娩出時,焱淵幾乎是屏住呼吸,迅速上前檢視小女兒。
冇有胎記。
無妨,也不一定非有胎記。
然而,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那尚未長開的眉眼間,隱隱透出一絲屬於墨淩川的影子?
朕一定是激動地眼花了。
焱淵閉上眼睛,又慢慢睜開,仔細端詳小傢夥的眉眼。
膚色,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像極了薑苡柔。
而眉眼間,額頭,活脫脫墨淩川的狗模樣。
作為表兄弟,幼年,墨淩川也常進宮,焱淵是記得的。
他忽然感覺心冷,渾身冷,氣血錯亂了。
什麼?
柔柔的肚子裡,竟然同時懷了一個朕的,和一個墨淩川的孩子?!
早產半個月,時間上完全符合是朕的龍種,柔柔被擄走前夜,朕確實寵幸過她。
可為什麼還會有一個墨淩川的?!
除非……
除非被擄走當日,墨淩川那個畜生就強行占有了她!
“畜生!禽獸不如!”
焱淵氣得眼前發黑,天靈蓋都快被怒火掀翻!
朕不敢想,那時,柔柔得有多害怕。
穩婆語氣帶著擔憂,回稟道:“陛下,小公主比姐姐瘦小不少,哭聲也弱,看著讓人心疼。”
焱淵嫌棄地瞥向那小小的繈褓,心頭那股因墨淩川而起的邪火竄起,又被他強行壓下。
朕不能在一個嬰兒,尤其是柔柔剛生下的嬰兒麵前失態。
畢竟,這個孩子也是朕的子民。
“太醫,仔細給瞧瞧,用最好的藥材調理,務必讓她康健起來!”
太醫們連忙上前,輪番診視後,院判恭敬回稟:
“陛下放心,二公主隻是先天稍弱,比尋常新生兒瘦小,氣息力弱些,乃雙胎中常見之象,並非惡疾。
隻需以溫補的蔘茸培元散細細調養,精心餵養,假以時日,必能如大公主一般康健。”
焱淵聞言,心下稍安,但看著那個孩子,眼神依舊複雜。
“就按院判說的辦,把朕私庫裡的那株三百年雪參取來,一半給皇貴妃溫補,一半給這小傢夥用。”
他走回榻邊,將薑苡柔摟緊,下巴抵在她汗濕的發頂,
“柔柔,聽到了?隻是瘦弱些,好好養著就無礙。
不哭了,你剛生產完,再哭眼睛要壞的。
朕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他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大女兒,是朕的。”
薑苡柔的哭聲戛然而止,猛地抬眸,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焱淵再次確認,如磐石般堅定:
“是真的。大女兒肩頭,有和朕一模一樣的胎記。她是咱們兩個的女兒,朕很肯定。”
薑苡柔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喜悅還未升起,就被更洶湧的羞恥、尷尬和荒謬感淹冇。
雙胞胎……竟然是兩個父親?!
這……這簡直是曠古奇聞!
我……我還有何顏麵麵對淵郎?
極度的情緒衝擊之下,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柔柔!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