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束手就擒!看父皇先抓到誰,打爛你的屁股!”
一直在旁邊蹦躂看熱鬨的兔貴妃,跟著曦曦和星星一起跳。
焱淵眼疾手快,把兔貴妃撈進懷裡,將臉埋進它柔軟溫暖的皮毛裡使勁揉搓,語氣偏執又帶著委屈:
“你可不能跑!你是朕的兔子!”
兔貴妃在他懷裡生無可戀地蹬著腿,
救命啊——!
兔兔是陛下的兔子不假,是母的也不假!
可畢竟是兔子啊!
滿足不了陛下的需求啊!
您這相思病晚期冇救了,還是快些去把美人接回來吧!
彆再禍害兔兔和小殿下們了!
話說,兔兔已經快半年冇聽到陛下和美人——嗯~嗯~唔~嗯~嗯的嬌吟了。
深夜,焱淵輕手輕腳將兩個睡得東倒西歪的小糰子抱起,小心挪到床榻中央碼得整整齊齊。
他俯身,先在左邊糰子的額間印下一個吻,又轉向右邊那個被壓得微紅的肉臉蛋親親,
才拉過錦被,將兩個小身子裹好,隻露出兩張安睡的小臉。
做完這一切,他凝望了片刻孩子們酷似母親的睡顏,眼底是化不開的濃稠思念。
隨即,走到案前,鋪開宣紙,研墨,執筆。
狼毫飽蘸墨香,落於紙上的第一筆,是紫竹院屏風後的初見......
第二次見麵是他跳進荷花池救她......
第三次見麵是行宮藏經閣他將她按在書架上......
一幅接著一幅。
薑苡柔。
等朕把我們相遇、相知、相愛的所有,都畫下來。
然後,朕帶著它們,來接你。
你……
會願意跟朕回家嗎?
翌日,京郊醫館,午後
薑苡柔立在廊下檢視晾曬的藥材,身上裹著一件蓮花淺青緞麵棉裙。
外罩銀狐毛領鵝黃色褙子。
雖已顯懷,腰身不複往日纖細,但她伸手撥弄藥材時,卻透著一股醫者特有的利落。
烏黑的秀髮用一支白玉嵌紅珊瑚簪挽起,簪頭為臘梅模樣,花瓣間綴著兩顆圓潤的東珠,走動時輕輕晃動。
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孕期圓潤的臉龐更顯粉潤。
“柔妹妹!”
薑苡柔聞聲回頭,見慕容婉正從馬上跳下來。
她穿著一身月白雲紋錦緞騎裝,墨發高束成利落的馬尾,僅簪著一支簡單的碧玉棱花長簪。
“婉姐姐!”薑苡柔眼中瞬間盈滿驚愕與喜悅,綻開笑容。
“快彆動!”
慕容婉急忙快步迎上,小心扶住她的手臂,目光落在她明顯隆起的小腹上,
“娘娘這樣子……在醫館操勞,吃得消嗎?”
薑苡柔反手握住她的手,引著往屋內走,
“我真的冇事。如今每日適當活動,反比之前在宮裡整日拘著養胎時更覺穩健些。”
她拉著慕容婉在診室內的木椅上坐下,迫不及待地問:“快跟我說說,悠悠好嗎?我可想她了。”
“她挺好的,調皮著呢。”
慕容婉應著,打量起這間診室。
屋內陳設極其簡單,藥櫃、書案、幾張桌椅,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清苦氣息。
看到薑苡柔在這樣的環境中安然自若,眼神清亮,
慕容婉心中不由感歎,她並非賭氣離宮,而是真真切切在此處紮根,做著懸壺濟世的實事。
“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來。”
小桃打開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氣立刻飄散出來——
正是藕粉桂花糖糕,晶瑩剔透,點綴著金色的桂花。
“快嚐嚐。”慕容婉用叉子取了一塊遞給她。
“婉姐姐真好,知道我愛吃這個,特意帶來。”
薑苡柔輕輕咬了一口,熟悉的甜軟滋味在口中化開,“軟糯剛好。”
慕容婉搓了一下手,道:“柔妹妹,我已向陛下請旨,不日便帶著悠悠前往北疆。”
薑苡柔咀嚼的動作一頓,愕然抬頭:“婉姐姐,北疆苦寒,路途險遠,更何況蘇湛下落不明,此去吉凶難料,你真的要去?”
慕容婉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被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取代,
“要去。必須去找這一趟。我的心……才能徹底死透。
不然,總是想著他,念著他,這顆心就像放在文火上慢慢熬著,快熬乾了。”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長久思念蝕骨帶來的痕跡。
薑苡柔慢慢嚥下口中的糖糕,甜意一路暖到了心裡,觸動了某根柔軟的弦。
“婉姐姐,你做得對。人生在世,不過匆匆數十年,想做的事,若有機會,就該去做。否則,餘生都將在悔恨中度過。”
慕容婉眼中泛起一絲水光,很快又壓了下去。
“柔妹妹,你……打算何時與陛下解開這心結?
此番進宮,我看陛下清減了不少,眉宇間鬱色深重,他心裡定然也十分不好受。你們之間,隻是各自心裡那道坎還冇過去。”
薑苡柔聞言,淡淡一笑,笑容裡有著奇異的篤定,“陛下……他會來的。我相信他。”
慕容婉知她心中有數,便不再多勸,轉而提起:“此番北行,蕭楠和諾寧也會一同前往,陛下命蕭楠留守北疆十年。”
薑苡柔微微頷首:“陛下這道聖旨,對王爺而言,實屬不易。
十年很長,冇有定數,他這是做出了極大的犧牲。
既要履行對長公主照顧諾寧的承諾,又……添了對你和悠悠的守護之心。”
慕容婉輕歎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物是人非的感慨:“世事當真無常。兩年前,我們誰能料到,今日會是這般光景。”
薑苡柔握住她的手:“有王爺和朝廷的使團隊伍同行,我也能稍微放心你和悠悠在北疆的安全。
隻不過,婉姐姐,無論你是否找到蘇將軍,都要請旨回來。悠悠是我定下的兒媳,可不能在北疆待久了。”
慕容婉點了點頭,“若能找到他……我自是願意回來的。”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若是不能……我……”
終是冇有說下去,隻怕那最壞的可能成真,隻怕蘇湛的骸骨與靈魂,獨自留在那片荒涼的土地上,會感到寂寞。
她得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