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墨淩川今夜喝的陳年佳釀,頓時化作一道優美的流線噴湧而出。
南詔宰相失聲驚呼:\"哎呀!王上這是......這是把國宴上的百花醴泉釀又還給大地了!\"
老國師掐指一算,\"此乃吉兆啊!酒水漫金階,預示來年五穀豐登......\"
“你......起來!”墨淩川悶哼一聲,俊臉漲得通紅。
焱淵氣定神閒,龍臀又重重壓了壓,才小心地扶薑苡柔站好,仔細檢查:
“柔柔冇事吧?有冇有傷到?”確認她無礙後,他又彈跳式使勁的一屁股蹲,傳來墨淩川一聲哀嚎。
焱淵優雅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龍袍,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南詔王這份五體投地的大禮,朕收下了。”
墨淩川氣得嘔血,偏偏在薑苡柔麵前還要保持風度,隻能咬牙道:“柔兒...呃...我冇事……”
南詔宰相趕緊打圓場:“陛下,王上,夜露深重,不如……各自回宮歇息?”
焱淵看向臂彎下的薑苡柔,語氣可憐巴巴,“柔柔,朕的腰好像閃到了……”
“臣妾給你揉揉。”薑苡柔玉手放在他腰間,看著他這般模樣,又想起剛纔四人疊在一起的滑稽場麵,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一笑,如同春雪初融,讓三個男人都看呆了。
月光下,她的笑顏明媚,仿若可以融化冰雪。
墨淩川臉頰緋紅伸手:“柔兒!我、我的腰也疼……”
“閉嘴,狗東西!”焱淵狠狠踹他一腳,摟著薑苡柔拂袖離開。
宰相與國師一個捂嘴一個架胳膊,硬是將人拖走。
“這年頭當差真是越發難了,冇日冇夜操心,還得防著主子禍從口出……王上,您回頭可得給老臣加兩份俸祿啊……”
“柔兒……我心裡難受啊柔兒……”墨淩川的哭嚎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王上節哀,”國師一邊費力架著他,一邊勸慰,“待王後離去後,老臣立刻為您選秀!大丈夫何患無妻啊……”
宰相連忙接話:“是極是極!老臣家中小女年方二八……”
“就憑您這黑炭似的尊容,”國師嗤笑打斷,“令嬡能好看到哪兒去?王上,老臣的侄女那才叫花容月貌,堪比廣寒仙子……”
“砰!砰!”
話音未落,宰相與國師雙雙淪為烏眼青。
墨淩川怒目圓睜:“放肆!孤此生隻要柔兒一人……”
國師委屈地拽住宰相衣袖:“走走走,這醉鬼冇救了!咱不管他了!”
宰相高深莫測地搖頭:“王上若倒下了,南詔必亂。忍忍罷。”
忽聽墨淩川放聲高歌:“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國師頓時精神一振:“你聽!王上還唱歌哄咱們呢!今夜中秋佳節,月亮多圓啊……”
宰相翹著蘭花指為墨淩川整理鬢髮,慈愛歎息:“是啊,王上這般模樣,讓老臣想起昭月公主了。老夥計,你當年不是與公主……”
“唉——”國師望著明月神情恍惚,“每逢團圓夜,總會想起公主。”
宰相突然眯著眼睛打量墨淩川,又瞅瞅國師:“老夥計,你看王上這眉眼,該不會是你的……”
“胡扯!”國師甩袖怒斥,“我與公主那時發乎情止乎禮!”
“迂腐,你若是勇敢些,先王就不會逼公主嫁去海夷,公主何至於私逃中原……
正當二人爭執時,墨淩川突然振臂高呼:“等焱淵死了,柔兒就是我的了!”
“祖宗誒!”宰相國師雙雙腿軟跪地,“這話想想就得了,不能說出口啊!”
沉默的朱清實在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利落地背起醉醺醺的墨淩川:“屬下送王上回宮。”
望著遠去的身影,兩位老臣相視苦笑。
“老夥計,回去陪老婆子過節?”
“罷了,中原皇帝尚未離境,還是守著王宮穩妥。”
兩人不約而同坐在冰涼的台階上,身影在月光下緊緊相依。
紫宸殿內
薑苡柔與陸離攙著微醺的焱淵入內。
“陛下,臣妾為您寬衣。”她指尖剛觸到龍袍繫帶,就被溫熱的手掌覆住。
“讓陸離來。”焱淵麵泛紅暈,眼神還存著三分清明,小心扶著她坐下,“你坐著歇息。”
曆經兩月曆練的陸離手法嫻熟,很快伺候帝王褪下外袍。
待侍女為薑苡柔卸儘釵環,眾人悄然退下。
燭影搖曳的床榻間,焱淵閤眼趴在軟枕上,醉後慵懶的俊美讓人心折。
薑苡柔凝望他許久,俯身,親吻他纖長的睫毛,臉頰。
......要不要再試試陛下對我有冇有反應?
她先將柔軟的身子貼在他麵前,見他冇反應,又悄悄用鼻尖輕蹭他頸側,嗬氣如蘭:“陛下……”
帶著花香的氣息縈繞在耳畔,焱淵“嗯~”了一下,隻是翻身將她攬入懷中,在她額間落下輕吻,嗓音帶著醉意:“柔柔,睡吧。”
薑苡柔順從地應了聲,心底卻泛起涼意。
從前他酒後總是纏著她鬨到半夜,即便她懷著曦兒星星時也每日要溫存好幾次……為何現在隻是這般淡淡地擁著她?
她看了看他線條優美的薄唇,撒嬌、妖嬈是她從前最大的武器,可現在她不敢用,怕明顯的勾引讓焱淵覺得......
她害怕看到他的眼神,那眼神裡像在看一個放蕩的女人。
所以她變得規矩,乖順的像個乖貓貓,每時每刻期盼著他的撫摸。
薑苡柔輕輕從他手臂下鑽出來,背過身去,不是生他的氣,是需要清醒。
在他灼熱的懷抱裡,她總會迷失自己。
夜霧漫過窗欞,她望著搖曳的燭光出神。
他定然是愛她的,否則怎會踏平山河來尋她?
可愛意……或許在得知她腹中骨肉時就變了質。
薑苡柔突然覺得自己像焱淵還捨不得扔掉的臟東西。
錦被下的手,無意識地撫上小腹,等這裡真正隆起時,他擁著她觸到這份鮮活的存在時,會不會覺得……更臟?
她覺得渾身發冷,將錦被拉過頭頂,蜷成小小一團。
窗外明月高懸,卻照不進重重裹挾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