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擔朱漆喜餅在殿外堆成耀眼的紅山,內侍監唱:“陛下親賜,見者有份!”
命婦們捧著鑲金絲喜餅竊竊私語:“這南海椰絲蜜餞,去年太後千秋節才得三擔,皇貴妃竟得了九十九擔......”
嶽皇後冷笑無聲:吃吧吃吧,不過是塊餅。以色侍人能有幾時好?待你人老珠黃......
目光掃過薑苡柔絕豔的臉,心中酸澀更甚:本宮未嘗恩寵倒罷了,你這般得寵過的,將來才真要苦斷腸。
薑苡柔端坐禦座右側,九鳳銜珠冠在宮燈下流轉著七彩光華。
當她舉杯時,六宮妃嬪齊齊跪賀:“皇貴妃千歲!”
正紅色廣袖滑落,露出那對傳奇的翡翠龍鳳鐲——日光下可見血翡如活物遊動,竟是失傳百年的金絲繞鳳工藝。
梅昭儀扯著淑妃袖角低語:“快看!陛下竟把自己的九龍杯換給皇貴妃了......”
焱淵拈起塊喜餅,喂到薑苡柔唇邊:“喜餅餡兒是你愛的椰絲,今日不必瘦腰,吃吧。”
薑苡柔就著他指尖輕咬一口,胭脂唇印烙在帝王指腹。
焱淵低笑著將剩下半塊放入自己口中,見兩個大胖小子都朝他伸手,一時左右為難,不知該抱哪個好,索性把兩個奶娃娃都接了過來放在腿上。
小星星抓住父皇衣襟上的東珠玩耍,曦曦好奇地去抓喜餅上的金箔。
薑苡柔美目流轉間掃過命婦席,蹙起黛眉:“咦?怎不見婉姐姐......莫非胎相不穩?可也該遣人說一聲......”
正擔憂時,忽見嘉敬舉杯起身。
“臣妹敬皇貴妃一杯。”她笑容得體,“娘娘今日鳳儀,真真是六宮楷模。”
邊說邊目光掃向嶽皇後,這話聽著是在恭維皇貴妃,卻像針般紮向皇後——分明在暗示正宮失儀。
眾人皆屏息,以為皇貴妃定會借勢張揚,必定有身側帝王千萬寵愛。
誰也冇想到,薑苡柔竟起身離席,儀態萬方地行至嶽皇後麵前深深一拜:“臣妾年少德薄,全賴皇後孃娘教導扶持。”
她微微屈膝,姿態謙柔溫婉,躬身親手為皇後斟滿金盃,“請娘娘飲此杯,全臣妾敬慕之心。”
嶽皇後怔愣,她這是做場麵麼?
可肉,爛也要爛在自家鍋裡,決不能讓長公主挑撥得逞。
“妹妹有心了,快起來吧。”嶽皇後笑容可掬,端起酒杯。
薑苡柔轉身對眾人道:“六宮和睦乃陛下之福,臣妾願永居後位之下,輔佐娘娘母儀天下。”
太皇太後拊掌輕笑:“好!好個識大體的皇貴妃!”
焱淵眼中滿是驚豔驕傲,親自下座將兩人手疊在一起:“朕之幸事,得賢後與佳妃!”
眾朝臣齊賀,“陛下萬歲,賢後佳妃乃是一段佳話啊!”
嘉敬僵在原地,麵帶笑容,可手中酒杯險些捏碎。
薑苡柔垂眸掩去深思——她很清楚,如今被帝王托舉至此,實屬不易。
雙生子尚在繈褓,西南事未平,朝局暗流湧動,此刻六宮之和睦遠勝於她的個人榮辱。
焱淵緊緊攥著她的手,心中驀地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激賞。
他瞭解薑苡柔,知她並非得意忘形之人,原以為她或會一笑而過,卻未曾想她能將這份隆寵接得如此穩妥、這般體麵。
他甚至……心生感激。
這一刻,焱淵清晰地意識到,站在他身邊的,並非一個隻需他庇護的嬌弱妃嬪,而是一個胸有溝壑、能與他並肩同行的女子。
帝王之路孤寂,他時常感到疲憊如山壓頂,渴望倚靠,卻早已深知世上無人可依,唯有自己成為那座最穩固的山。
他的能力足夠強大,無需倚仗他人,卻仍在心底渴求一份懂得——一個能聽懂他弦外之音、明白他煩惱為何的知己。
他不僅要一個深愛的女人,更要一個靈魂的共鳴者。
而薑苡柔,恰似那潤物無聲的細流,在不經意間,悄然漫灌了他乾涸的心田。
宮宴過半,全公公悄然上前低語:“娘娘,蘇夫人來的路上遭遇馬車事故。”
薑苡柔手中玉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