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慕容婉臉白得嚇人,一隻手抓著扶手,一隻手抱著肚子,身子發抖,但姿態不見慌亂。
小桃在旁邊扶著她,嚇得直哭。
“阿婉,冇事了,我來了。”蘇湛喚道。
蕭楠擠在他身後,看到慕容婉這個樣子,眼睛一下就紅了。
他嗓子發緊,話都說不利索:“婉婉……你……你怎麼樣?”
“阿湛,我可能有些動胎氣了。”慕容婉感覺強烈的震盪下,她的肚子墜脹,不舒服。
“咱們去看大夫!”蘇湛把慕容婉小心的抱出來。
她李錚檢查完車軸,跑過來:“將軍,車軸是被人故意鋸斷的!那輛衝出來的空馬車也肯定是安排好的!”
蕭楠心急如焚:“先給婉婉看大夫要緊!坐我的馬車走!我的車穩當!”
蘇湛也不執拗,什麼都比不上懷中人的安危,抱穩慕容婉大步走向馬車,“李錚,清理現場,證據封存!”
馬車上,蘇湛讓慕容婉以最舒適的姿勢偎著自己,大手護著她的腹部,“還難受嗎?”
慕容婉微微搖頭:“好多了。”
“彆強撐,”蘇湛滿是心疼,“讓大夫仔細看看。”
“嗯。”慕容婉低低應了一聲,順從地靠在他懷裡。
這些細碎而關切的對話,透過簾子,清晰地傳到前麵趕車的人耳中。
蕭楠聽得懂蘇湛語氣裡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心疼和緊張,也想象得到慕容婉此刻是何等依賴地偎在對方懷中。
曾幾何時,她或許也曾這樣在他麵前流露過脆弱,而他……蕭楠喉結滾動了一下,將翻湧上來的苦澀硬生生嚥了回去。
此刻,他多希望將她擁入懷、能讓她依賴、悉心安慰的人,是自己。
可現實是,他像一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那份壓抑的關切和無法言說的愛意,在胸腔裡橫衝直撞,最終化作尖銳的刺痛。
將軍府內氣氛緊繃,蘇湛一路抱著慕容婉,腳步又快又穩,徑直衝入前院主屋,小心地將她安置在軟榻上。
慕容婉躺下時輕輕抽了口氣,臉色依舊不好看。
“阿婉,大夫很快就來了。”蘇湛一轉身,看見蕭楠竟也跟著進了屋,那雙眼睛像是釘在了慕容婉身上,裡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痛惜和……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蘇湛心頭,氣得他幾乎想當場揮拳揍人。
“有人故意把我調開,假傳兵部來人,又在這裡設下死局。”他盯著蕭楠,一字一句道,“駙馬覺得,誰會這麼處心積慮地要害我蘇湛的妻兒?”
蕭楠被問得臉色一白,嘉敬的偏執和話語瞬間閃過腦海,答案幾乎呼之慾出。
他喉嚨發緊,竟一時說不出話。
榻上的慕容婉,氣息仍有些不穩,帶著疏離的逐客令:“駙馬請回吧,我和孩子……已經冇事了,不勞掛心。”
蕭楠卻像是冇聽見,或者說聽見了卻做不到。
他目光仍落在慕容婉蒼白的臉上,固執道:“等大夫來看過,確認無礙……我就走。”
他本是個清高臉皮薄的人,此刻什麼臉麵、什麼分寸,都顧不上了。
罵他是癩皮狗也好,是什麼都好,他隻想親耳聽到大夫說一句“平安”,才能安心離開。
那裡麵……是他的孩子啊。
這種無法宣之於口的牽腸掛肚,幾乎要將他逼瘋。
辰時
皇貴妃的冊封禮在太和殿正殿舉行。
當薑苡柔踩著九九八十一級漢白玉階走來時,百官俱屏息垂首。
身著皇貴妃禮服,玄緞承古,十二章紋柔化——肩頸珍珠綴日月星辰,下襬暗繡四爪蟒纏枝蓮,胸前補子火紋暖金、粉米嵌鑽,燭下漾微光。
絳紅綬帶綴玉璧,白玉墜“柔.淵”兩字隨步晃如硃砂。
她裙襬逶迤過蟠龍浮雕,十二重綃紗宮絛在風中輕揚。
太皇太後端坐鳳座,望著她腰間雙龍佩微微頷首。
嶽皇後心裡不舒服,強顏歡笑,冊封皇貴妃趕上她封後時的陣仗了,甚至那九鳳冠上的東珠,比她的還要圓潤幾分。
百官跪迎、禮樂喧天皆成虛妄,焱淵眸中隻剩那個踏著晨曦走來的女子——
這江山萬裡,終究要有個配站在朕身邊的人。
帝王竟親自步下禦座相迎。
焱淵今日穿著明黃十二章紋龍袍,佩著與薑苡柔同樣的“柔.淵”絳紅綬帶。
“朕的皇貴妃...”他執起她的手,將金冊放入她掌心時悄悄撓她手心,“好看得讓朕想現在就退朝。”
不若直接抱回養心殿,讓這群人對著空龍椅跪拜去。
薑苡柔眉如遠黛裁,眸似秋水凝,正要行三跪九叩禮時,卻被帝王穩穩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