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這孩子是咱們苗家的,與旁人無關!”
正說著,忽見小廝慌慌張張跑進院裡:“老爺,夫人!沐王爺和王妃到府門口了!”
“什麼?!”三人俱是一驚。
還未及反應,月洞門外已傳來一陣爽朗笑聲。
沐王妃攜著王爺款款而入,身後跟著四名捧著錦盒的侍女。
王妃一襲絳紫團花褙子,發間金鳳銜珠步搖輕晃,未語先笑:“叨擾了!我們想著今日夫人壽辰,婉兒定會回府,便不請自來了。”
沐王爺素來嚴肅,此刻見著慕容婉,眉眼變得溫和:“是啊,是啊。”
慕容婉怔在原地,現在怎麼稱呼呢?
躊躇片刻,終是上前福身,低聲道:“父親,母親。”
這一聲喚得沐王妃眼眶驟紅,拉住她的手:“好孩子,是楠兒對不住你……”
她摩挲著慕容婉手背上練箭磨出的薄繭,心疼道,“瘦了這許多,軍營裡很苦吧?”
“不苦。”慕容婉垂眸淺笑。
“咱們婉丫頭是有大誌向的!”沐王爺捋須讚歎,“假以時日,必成巾幗將軍!”
幾人說笑著,忽見月洞門外一道瘦長身影踏入。
慕容婉心頭一驚,他怎麼來了!
明明囑咐過管家不讓他進來的!......
蕭楠一襲雨過天青色錦袍,玉帶束出勁瘦腰身。
他目光觸及那道青蘿色身影時,心跳驟然如擂鼓——六年夫妻,他竟從未發現她側臉映著晨光的模樣,美得讓他喉頭髮緊。
“啪!”苗將軍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石桌上。
老將軍虎目圓睜,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若非沐王爺死死按著他手臂,隻怕早已衝上前去。
“楠兒!”沐王妃急步上前,壓低聲音,“你怎麼來了......”她生怕兒子一來,連累自己也被請出去。
蕭楠捧著錦盒,雙手呈上:“母親,這是孩兒尋的羊脂玉觀音......”
“當不起你這聲母親。”苗夫人冷著臉側身避開,“既已和離,郡王還是喚我苗夫人罷。”
沐王妃忙打圓場:“孩子一片孝心......”
蕭楠手中還拿著一束梅花,那彆角晚水梅,豔如朝霞。
“婉婉,是你最愛的梅花......”他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破一場夢,“我在王府種了許多......”
慕容婉後退半步,冷漠道:“你來做什麼?”
蕭楠隻覺得從前六年的夫妻怕是白過了,竟冇發現她如此有韻味,長在他的心坎上,亦或者他的心裡早就種下了她的模樣。
“婉婉,我們許久未見,我今日……”
慕容婉轉過身,黛眉緊蹙,絕不能讓他看出我有孕的端倪......她今日特意穿了高腰襦裙,青蘿色上襦綴著銀線暗紋,月白裙幅層層疊疊遮住腰身。
“蘇將軍到!”
一聲通傳打破僵局。
眾人回首,隻見院門外踏入一道身影。
蘇湛今日未著鎧甲,一襲墨藍箭袖勁裝,挺拔乾練。
他逆光而來,肩頭還沾著晨露,顯然是快馬加鞭趕至。
慕容婉不自覺地向前兩步,他怎麼會來?
蕭楠心中地震——怎麼回事?!那夜他去京南大營,明明是李掙說愛慕慕容婉,怎麼今日蘇湛來了?
而且這眼神......這眼神分明是含情脈脈!
慕容婉迎上前去,卻被蕭楠快一步擋在身前,“蘇將軍?怎麼不見李副將?難道......”
他不願意相信,“那夜他說愛慕婉婉的話,是替將軍傳的?”
蘇湛冇理他,取出兩個錦盒:“苗夫人壽辰,在下特來賀喜。”
“蘇將軍,稀客啊!”苗將軍大笑,拍他肩膀,“這可是連陛下都讚不絕口的驍騎將軍啊!”
咦,這小子也看上我家婉兒了?
好啊,他這一來,在原來的親家麵前,以及那不識時務的前女婿麵前,給老夫長臉了!
“蘇將軍客氣了!你在軍營對婉兒照顧頗多,該我們感謝你纔對!”
“她很爭氣,很優秀!”蘇湛看嚮慕容婉,眼神中滿是星辰大海。
將雕花木盒遞給她,“這是特製的梅香墨,研磨時會有落梅香氣。”
“梅香墨??”慕容婉一怔。
蘇湛打開錦盒,幾條方柱形墨錠,陰刻疏梅數枝,枝頭偶綴幾點含苞的花萼。
他邊注視她,邊溫柔道:“墨料中摻入經年窖藏的梅蕊香,待到研磨時才緩緩釋放出梅花香氣,有初雪落梅之韻。”
蕭楠心頭一緊,婉婉最愛在梅樹下練字......
慕容婉接過錦盒時不小心碰到蘇湛的手背,頓時耳尖泛紅:“多謝將軍。”
這一聲“多謝”軟得像三月的柳絮,卻像刀子般紮進蕭楠心口。
他猛地搶過錦盒:“婉婉不用你送的東西!你拿走!”
“郡王。”蘇湛按住盒蓋,力道大得讓蕭楠指節發白,“莫不是忘了你們已經和離?”
兩人劍拔弩張,眼中已是刀光劍影。
慕容婉奪回錦盒,狠狠剜了蕭楠一眼:“王爺還是這麼喜歡替彆人做主。”
說罷轉向蘇湛,嫣然一笑,“這禮物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