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屏風後,王太醫躬身入殿,恭敬地取出脈枕,倒像是提前備好的。
薑苡柔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又化作柔弱,掩唇輕咳幾聲:“太後孃娘體恤,臣妾……不敢推辭。\"
座椅後語嫣緊張的攥緊 帕子,完了,娘娘有孕的事怕是要露餡!
德妃看了眼薑苡柔,眸光微閃,失手打翻蜜餞盤,剛好擋住了走過來的王太醫。
“哎呀,昨夜冇睡好,手抖了,太後孃娘恕罪。”
就在眾人都被德妃吸引去目光的片刻,薑苡柔藉此調整坐姿。
她今日穿的衣裙雖然花色素雅,但因冬日裡寒冷,為三層廣袖宮裝,最內層為月白色軟緞袖,中袖是淺青色織金錦,外搭貂毛袖口。
三層袖口呈階梯狀垂下,最外層紗袖長及指尖,動輒時若隱若現露出中袖錦緞邊緣,形成天然遮擋。
旁人注意力會被中袖的金線花紋吸引,忽略最內層軟緞袖下的小動作。
她手上戴著一款累絲工藝的護甲,卻不是普通的護甲。
此時,左手自然放在左膝頭,拇指推動指套,使藏在護甲裡側的小珠精準按壓左手內關穴上。
“娘娘請伸手。”王太醫道。
醫禮中男左女右,薑苡柔右手輕搭在診脈枕上。
“本宮近日總覺得氣虛……”她輕聲歎息,置於膝上的左手指尖微微用力,按壓穴位,同時與王太醫閒聊,“夜裡也睡不安穩,不知可是脾虛之症?\"
王太醫凝神診脈,隻覺指下脈象忽強忽弱,雜亂無章,不由得皺眉。
——
太後盯著王太醫的神色,緩緩問道:“如何?”
王太醫遲疑片刻,終是回稟:“回太後孃娘,宸妃娘娘脈象……肝鬱氣滯,需疏肝理氣調理。”
太後眸光一沉,顯然不信:\"隻是肝鬱?\"
王太醫額頭沁出細汗:“是……微臣不敢妄言。”
太後盯著薑苡柔,見她麵色雪白,唇色淡,確實一副病弱之態,隻得道:“既如此,宸妃便好好調理吧。”
薑苡柔微微福身:“嬪妾謹遵懿旨。”
——
站在她身後的語嫣早已冷汗涔涔,心中暗歎:“天老爺保佑,還好咱娘娘未雨綢繆……”
——
剛下早朝。
全公公匆匆上前,“陛下,慈寧宮剛傳了王太醫去!”
焱淵心頭一緊。
慈寧宮外積雪未消,帝王鑾駕踏碎一地碎玉,停在宮門前。
焱淵大步邁入殿內,龍袍上金線繡的龍紋在晨光中泛著冷芒,眉宇間尚帶著朝堂上的肅殺之氣。
他目光一掃,徑直落在薑苡柔身上——她端坐在妃嬪之中,就像一隻嬌糯的小白兔。
見她不似受了委屈,焱淵緊繃的下頜才略微放鬆。
“臣妾(嬪妾 )給陛下請安。”
太後倚在鳳座上,指尖摩挲著翡翠佛珠,似笑非笑:“皇帝才下早朝就趕來慈寧宮,倒是頭一遭。”
焱淵薄唇微勾,語氣慵懶卻暗含鋒芒:“母後,兒臣見您印堂發黑,保重啊。”
太後指尖一頓,麵上笑意不減:“皇帝,你老大不小了,一國之君,還和母後開這種玩笑?”
母子二人目光相接,暗流湧動。
嶽皇後適時柔聲插話:“適才母後讓王太醫給宸妃診脈,她身子無大礙,隻是有些肝鬱氣滯,需疏肝理氣調理。”
焱淵冷笑:“母後費心了。”
他轉向薑苡柔,眸光瞬間柔和:柔柔受苦了。
——不過,你是怎麼瞞住喜脈的?
薑苡柔讀懂了他眼底的探究,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宸妃身子弱,不急著受孕。”
焱淵目光掃向一女人:“倒是襄淑媛,天寒地凍,又連日下雪,你少出門,好好養胎為上。”
襄淑媛頓時眼眶泛紅,激動得指尖發顫,撫著滾圓的肚皮嬌聲道:“陛下關懷,讓嬪妾和腹中皇嗣如過年般歡喜……”
眾妃暗自翻了個白眼——嘖,可給她能耐上了。
焱淵懶得再看,起身道:“母後歇著吧。”
行至薑苡柔麵前,他伸出手——眾目睽睽之下,她將柔荑放入他掌心,被他牽著出了慈寧宮。
一出門,薑苡柔便被攔腰抱起,塞進鑾駕。
暖爐早已備好,熱茶氤氳著白霧,卻不及兩人緊貼的身軀溫暖。
“陛下……”她剛啟唇,便被帝王捧住臉封住了。
焱淵吻得又凶又急,彷彿分彆的不是一個時辰,而是一年。
他的手掌扣住她後頸,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
“唔……”
幾度糾纏,直到薑苡柔氣息紊亂,焱淵才稍稍退開,拇指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薑苡柔抬起芊芊玉手,在他麵前輕輕一晃:“陛下看看,臣妾手上有何玄機?”
焱淵拉過她的手端詳——比從前做外命婦時多戴了護甲,素銀累絲的,並不起眼。
“皇後她們的金護甲鑲寶石,你這個太素了。”他皺眉,“讓司飾局多做些奢華的,定要比她們的美千倍萬倍。”
薑苡柔取下護甲,將裡側給他看——護甲內側嵌著一顆銀色小珠,微微凸起。
“臣妾用這小珠按壓左手內關穴,擾亂了脈象。”
焱淵眸色一暗,興奮地又啄了下她的唇:“你個小機靈。”
“這還不夠。”她靠在他肩頭,吐氣如蘭,“臣妾為今日請安,提前喝了兩日草藥,雙管齊下,足以隱藏喜脈。”
“柔柔懂醫術?”焱淵捏她耳垂。
薑苡柔咬唇,做求饒狀撲進他懷裡:“不是很精通,略通一二……”
“瞧你怕的,”焱淵低笑,“朕不會怪罪,高興還來不及。”
他撫著她的小腹,沉聲道:“不過,為保你安穩養胎,朕會挑個穩妥的女醫和女侍衛隨身伺候。”
薑苡柔仰頭吻他下頜:“陛下待臣妾真好。”
不多會兒,全公公在鑾駕外輕喚,“陛下,瑤華宮到了。”
兩人難捨難分 ,又親了會兒,焱淵道 :“柔柔,朕去處理政務,你回去好好歇著。”
看薑苡柔進了瑤華宮,鑾駕才離開。
焱淵麵色驟冷。
養心殿內,他一把摔了茶盞:“這個喪心病狂的老太婆!”
雲影和全公公跪地不敢抬頭。
“讓晉王府的人行動起來。”焱淵眸中殺意凜然,“母後既敢動朕的柔柔,朕就讓她的嬌寶兒——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