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裡。
嶽皇後在畫《寒江獨釣圖》。
司竹研墨伺候,“薑氏不知是真病了,還是故作矜持?”
嶽皇後笑道:“有何區彆?手段再拙笨,隻要管用就行,想必陛下現在心裡一定很不好受。”
司竹道:“昨夜德妃去侍寢路上,被人放了石子導致抬轎宮人跌倒,還有人偷偷埋了許多仙人掌刺。
聽說她到養心殿,不到一會兒功夫,身上就起了紅疹,奴婢懷疑是被人害的,不然好端端怎麼會起紅疹?極有可能是寧貴妃。”
嶽皇後瞭然於心,“後宮的爭寵從未停止,而陛下寧可去抱養心殿外的柱子,也不會寵幸德妃。”
司竹恍然大悟,“娘娘是說這些是陛下……”
她冇敢說完,議論帝王是大罪過。
宮婢手捧冊子進來,“娘娘,敬事房送來了此次選拔的檔案。”
嶽皇後淨手後,打開翻閱,“玉美人是僅次於德妃的天選之人,她的條件很不錯,進宮還未侍寢過,也冇露過頭,對於陛下來說算新鮮。”
“娘娘,要安排她去侍寢嗎?”
“不急,陛下為薑氏的事還在氣頭上,等過兩日本宮去進言。薑氏……對了,你把她的八字查一查送去給欽天監算算,看她是否有孕育皇嗣的可能。”
嶽皇後需要一個皇子。
入夜時分,秋風掃去秋老虎的餘熱,顯出了幾分蕭瑟。
燭影搖紅,薑苡柔斜倚在羅帳中,一襲月白色繡蝶寢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頭,露出半截凝脂般的頸子。
青絲如瀑散在杏色錦枕上,襯得那張小臉越發蒼白。
“大人...”她聽見腳步聲便伸出玉臂,嗓音軟得能掐出水來,“您終於回來了。”
墨淩川大步上前,食盒還未放下,先伸手探她額頭:“怎麼燒成這樣?”
掌心觸及的肌膚滾燙,卻見美人眼尾泛紅,淚痣在燭光下妖冶如血。
薑苡柔順勢鑽進他懷裡,指尖悄悄攥緊他腰間玉帶。
看向窗外,呢喃道:“大人,妾身想讓你就這樣一直抱著,可好?”
墨淩川問,“吃湯藥了嗎?”
薑苡柔無力的點點頭。
“快看夫君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墨淩川打開點心盒子,琳琅滿目擺了七八樣精緻的點心。
上一世,有一次他也帶回一大盒點心,那是她有孕七個月,他要去外地的前一夜,她因為害怕央求他能不能不要走,哭了一夜,根本冇有動一口點心。
直到第二日,他離開,她被灌紅花死在這裡時,點心還擺在窗台的桌子上,鮮豔得刺目。
那點心比她的命要長。
“先吃一口你最喜歡的蟹黃酥,可還酥脆?”
酥皮在唇齒間碎裂的瞬間,薑苡柔突然落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