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祭祀上,裡正林有福將敬獻頭炷香的榮耀給予林大山,這一舉動如同在林家村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未平。村民們看待林家的眼光徹底改變,從最初的羨慕、好奇,到如今的敬畏、信服,甚至帶上了些許依賴。而隨後發生的“錦鯉無心指點,蒲公英救活母羊”的神奇事件,更是將這種情緒推向了頂峰。
林家被推上了神壇,卻也陷入了無形的囚籠。林大山和周氏愈發謹言慎行,幾乎閉門謝客,對外一律謙稱“巧合”、“運氣”,生怕行差踏錯,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然而,那份無形的“福澤”,卻似乎並未因林家的低調而減弱,反而以一種更溫和、更廣泛的方式,悄然惠及整個宗族。
祭祀過後,天氣持續晴好。冬日暖陽照在積雪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卻並不嚴寒,正是難得的“瑞雪豐年”之兆。村中的老人撚著鬍鬚,都說今年冬天雪量適中,天氣和順,是多年未有的好光景,預示著來年必是個豐收年。
這種“好兆頭”,無形中又與林家,特彆是與小錦鯉關聯起來。村民們私下議論:“瞧見冇?自打林家得了頭炷香,這天氣都順當了!”“可不是嘛,錦鯉那孩子,福氣大著呢,連帶著咱們村都沾光!”
言語間的篤信,彷彿林家的“福運”真能影響天時一般。
而更讓村民們感到實實在在“沾光”的,是接下來發生在村裡的一些小事。
村裡有戶人家,媳婦多年未孕,祭祀後不久竟被診出有了身孕,全家喜極而泣,非說是祭祀時站得離林家近,沾了福氣。
另一戶人家丟失了許久的耕牛,竟在祭祀後第三日,自己從山坳裡溜達回來了,主人感激涕零,直說是祖宗顯靈,托了林家的福。
甚至連村裡原本幾戶因田界、水源有些小齟齬的人家,也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下,互相讓了一步,握手言和了,彷彿誰也不願在“福澤”籠罩的村莊裡做那個“不合時宜”的惡人。
這些或大或小的“喜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被村民們有意無意地歸功於祭祀的“靈驗”,而祭祀的“靈驗”,又自然而然地與敬獻頭炷香的林家聯絡在了一起。林家雖未主動索取什麼,但一種無形的威望和感激,卻在村中悄然累積。
對於林家自身而言,這種“福澤”的體現則更為直接和實在。
年關將近,家家戶戶開始準備年貨。林家的日子,在這一年裡,可謂是實實在在的“豐收”。
首先是田裡的收成。秋收的糧食早已顆粒歸倉,糧囤堆得滿滿噹噹,不僅足夠全家吃到明年新糧下來,還有大量餘裕可以出售或換取其他年貨。林忠農侍弄的幾畝菜地,冬日裡竟也長勢喜人,綠油油的菠菜、蒜苗,成了鎮上搶手的鮮貨,又添了一筆進項。
其次是鎮上的鋪子。“林記山貨”生意愈發紅火。因著林家名聲在外,鋪子的信譽極佳,不僅老主顧更加信賴,連縣城的一些酒樓、富戶也慕名前來采買年貨。林精誠和蘇文謙精心準備的特色山珍、野味、乾果蜜餞等,供不應求。尤其是通過“濟世堂”劉掌櫃的關係,接了幾單為縣裡大戶製備年禮的大生意,利潤頗豐。鋪子一年的收入,遠遠超出了年初的預期。
再者是家中的喜氣。蘇文謙和林睿思縣試高中,為家裡掙足了臉麵,如今正在家中安心苦讀,準備來年的府試。林勇武武藝精進,成了村裡年輕一輩的翹楚。幾個小的也健康活潑,讀書習武,各有長進。最重要的是,小錦鯉在全家精心嗬護下,徹底擺脫了前陣子的“疲憊”,愈發聰慧可愛,成了全家人的開心果。
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天,林大山和周氏盤算著一年的收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刨去各項開支,今年結餘的銀錢,竟比往年多了數倍!這不僅意味著能過個肥年,更意味著家有盈餘,可以謀劃更多事情——比如翻新一下住了幾十年的老宅,比如給蘇文謙和林睿思準備更充足的趕考盤纏,比如給孩子們添置更多書籍、衣裳……
“他爹,今年這光景,真是想都不敢想。”林周氏一邊清點著給孩子們做新衣的布料,一邊感慨。
林大山點點頭,目光掃過院子裡正在擦拭農具的林忠農、練拳的林勇武,屋裡傳來的朗朗讀書聲,以及炕上爬來爬去、咿呀學語的小女兒,心中充滿了踏實感:“是啊,都是孩子們爭氣,也……托了祖宗的福。”他頓了頓,低聲道,“還有咱囡囡……”
這“豐收”,不僅僅是物質上的充裕,更是精神上的滿足和家族未來的希望。它來自於全家人的辛勤勞作,來自於林精誠和蘇文謙的善於經營,來自於兒子們的刻苦上進,也來自於那份無形中凝聚人心、化解厄運的“福運”。
祭祀後的豐收,是對林家一年辛勤的犒賞,也是那被公開認可的“福運”結出的最甜美的果實。它讓林家人在喜悅之餘,也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一切,心中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更深的感恩與期盼。
夜幕降臨,林家小院燈火通明,炊煙裊裊,肉香瀰漫。年的味道,越來越濃了。這份豐收的喜悅,將伴隨著爆竹聲聲,融入即將到來的新春,滋養著這個日益興旺的家族。
(第九十三章祭祀後的豐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