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寒風漸起。林家小院的日子,在外人看來,依舊是紅火而順遂的。鋪子生意穩定,田裡收成不錯,蘇文謙得了周通判的薦書,學業有望,連帶著林家在村中的地位也愈發穩固。然而,在這份日益厚重的“福運”之下,林大山和周氏的心中,卻隱隱縈繞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擔憂。這擔憂,正來自於他們那日漸長大的小女兒——錦鯉。
小錦鯉已滿週歲,褪去了嬰兒的肥嫩,出落得更加玉雪可愛。她已能蹣跚學步,咿呀學語中也開始冒出清晰的單字,如“爹”、“娘”、“哥”,聲音清脆,甜得人心都化了。她依舊是全家的開心果,哥哥們回家第一件事仍是爭著抱她,有什麼好吃的也總惦記著她。
但林周氏作為母親,心思最為細膩。她漸漸發現,女兒似乎與普通孩子有些許不同。這種不同並非怪異,而是……一種難以捉摸的敏銳和偶爾出現的、近乎預知的直覺。
比如,前幾日林忠農準備進山砍柴,小錦鯉原本在玩布老虎,卻突然丟下玩具,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扯著正要出門的大哥的褲腿,指著外麵“啊、啊”地叫,小臉上帶著急切。林忠農隻當妹妹撒嬌,笑著抱了抱她便走了。結果那天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突然變了臉,下起了瓢潑大雨,林忠農被淋成了落湯雞,幸好躲閃及時,未遭雷擊。事後想起妹妹的異常,林忠農後怕不已,直說妹妹是“小神仙”。
又比如,有一次林周氏準備給家人做他們最愛吃的蘑菇燉雞,剛把曬乾的蘑菇泡上,小錦鯉看到盆裡的蘑菇,竟皺著小眉頭,伸出小手指著盆,“噗噗”地吐口水,一副嫌棄的模樣。林周氏覺得奇怪,仔細檢查蘑菇,才發現有一小撮蘑菇顏色不太對,似乎混進了微毒的種類,幸好發現得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類小事發生了不止一兩次。起初,家人都以為是巧合,或是孩子無意識的舉動。但次數多了,尤其是結合女兒出生以來的種種異象,林大山和周氏不得不開始正視一個問題:他們的女兒,或許真的身負某種常人難以理解的能力,而且,這種能力似乎隨著她長大,正在慢慢變得……更清晰,甚至,她似乎開始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試圖去“乾預”的跡象?
這個發現讓林大山和周氏既驚且憂。驚的是女兒果真不凡;憂的是這能力是福是禍?孩子還這麼小,如何能掌控這般力量?若被外人知曉,又會引來怎樣的風波?
這一夜,月明星稀,萬籟俱寂。林家人都已睡下。林周氏摟著小錦鯉,睡在溫暖的炕上。小錦鯉睡得香甜,呼吸均勻。然而,睡到半夜,林周氏卻被懷中女兒細微的動靜驚醒。
她低頭一看,隻見小錦鯉並未醒來,但眉頭微蹙,小嘴抿緊,彷彿在做什麼不好的夢。更讓她心驚的是,女兒那白皙飽滿的額頭上,竟然隱隱浮現出一點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那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同時,女兒那戴著紅繩的小手腕,無意識地輕輕揮動了一下。
幾乎是同時,窗外傳來“撲通”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短促的犬吠,隨即又安靜下來。
林周氏心中一跳,輕輕起身,湊到窗邊藉著月光向外望去。隻見院牆角落,自家養的大黃狗正茫然地站在原地,甩著腦袋,它旁邊,一隻試圖翻牆潛入、偷雞的黃鼠狼,竟暈頭轉向地一頭撞在了牆角堆放柴火的木樁上,昏了過去。
林周氏捂住嘴,心臟怦怦直跳。她回頭看看床上依舊在睡夢中、額間光暈已悄然散去的小女兒,又看看窗外那戲劇性的一幕,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剛纔……是錦鯉在夢中……驅趕了那隻黃鼠狼?
這不是被動地帶來好運,而是……主動的乾預?雖然範圍極小,對象也隻是一隻小獸,但這意味著,女兒的能力,不再僅僅是福澤的散發,而是開始有了指向性?哪怕這種指向性,目前還完全處於無意識的、本能自衛般的夢境狀態。
林周氏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便將這驚人的發現悄悄告訴了林大山。
林大山聽後,沉默良久,臉色凝重。他走到院角,提起那隻被撞暈後綁起來的黃鼠狼,遠遠地放到後山去了。回到屋裡,他看著炕上剛剛睡醒、正揉著大眼睛、衝他露出無齒笑容的女兒,心中百感交集。
“他娘,”林大山沉聲道,“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不可對第三人言!連忠農他們幾個,也先彆說。”
“我曉得輕重。”林周氏憂心忡忡地點頭,“可是……當家的,錦鯉這……這以後可咋辦啊?她還這麼小……”
林大山將女兒抱起來,用胡茬輕輕蹭了蹭她的小臉,惹得她咯咯直笑。他目光堅定地看著妻子:“彆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錦鯉是咱們的女兒,不管她有什麼本事,咱們做爹孃的,拚了命也要護她周全。她現在還小,不懂事,咱們更要仔細看顧,引導她向善。至於這能力……順其自然吧,隻要她平平安安就好。”
話雖如此,但林大山心中明白,女兒能力的初步顯現,意味著林家未來的路,恐怕會更加不平凡。他們不僅要應對外界的窺探和紛擾,更要開始學習如何守護和引導這個身負異稟的孩子。
小錦鯉對父母的心事渾然不覺,她隻覺得今天爹爹的懷抱格外溫暖,她伸出小手,好奇地抓住了爹爹的一縷頭髮,開心地“呀”了一聲。
能力的種子已然萌芽,儘管微弱,卻預示著一條充滿未知與挑戰的道路。林家的守護,從現在起,進入了新的階段。
(第八十五章能力初控的嘗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