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錦鯉，旺全家 第56章 灶糖的甜蜜

臘月的日子，在掃塵的忙碌和對遠行人的期盼中，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也是民間祭灶的日子。

“二十三，糖瓜粘，灶君老爺要上天。”這首流傳已久的童謠，清晰地點出了這一天的核心——用甜蜜的食物，粘住灶王爺的嘴，讓他“上天言好事”。

祭灶對於莊戶人家來說，是年前一項極為重要的儀式。灶王爺，作為“一家之主”，常年駐守灶台，監察著一家人的言行。到了臘月二十三這天晚上，他要返迴天庭，向玉皇大帝彙報這戶人家一年的功過。因此，祭灶的成敗，直接關係到來年上天是否會降下吉祥。

林家今年對祭灶格外重視。一來，家裡添了“福星”小錦鯉，日子也確實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這被視為灶王爺庇佑的明證，自然要誠心感謝；二來，老二林精誠遠行未歸，家人心中無不期盼灶王爺能在天庭美言幾句，保佑他平安歸來，順遂如意。

祭灶自然少不了灶糖。往年林家清貧，用的多是自家熬的麥芽糖，或是去村裡貨郎擔上買最便宜的一種，意思到了就行。今年手頭寬裕了些，林周氏早幾天就讓去趕集的林忠農，特意從鎮上帶回了上好的關東糖和糖瓜。

那關東糖長條形，乳白酥脆，咬一口直掉渣，滿口甜香；糖瓜則圓滾滾的，外麵沾著一層白芝麻，黃澄澄的，看著就誘人。除了糖，還備了一碗清水、一把草料（給灶王爺的馬匹準備）、幾根香。

祭灶是傍晚進行。天色擦黑，林周氏便指揮著孩子們將灶台上下擦拭得一塵不染。她親自將一張嶄新的、印著灶王爺神像的“灶馬”貼在灶台正上方的牆上。神像兩旁通常印著“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的對聯。

祭品擺上：一小碟關東糖，一小碟糖瓜，一碗清水，一把穀草。林大山作為一家之主，神情莊重地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裡，然後帶領全家男丁（林忠農、林勇武、林睿思，以及已被視為家人的蘇文謙）依次向灶王爺磕頭。林周氏則抱著小錦鯉，在一旁躬身行禮。

“灶王爺爺，”林大山雙手合十，虔誠地低聲禱祝，“您老辛苦一年，保佑我家老少平安，收成也好。今兒您上天，好話多說，賴話瞞著。保佑來年風調雨順，一家團圓，孩子們都順順噹噹的……”他特彆在心裡加了一句：“保佑精誠那孩子，平平安安，早點回家過年。”

香菸嫋嫋，繚繞在灶王爺慈祥又略帶威嚴的麵容前。屋子裡靜悄悄的，隻有柴火在灶膛裡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一種肅穆而虔誠的氣氛瀰漫開來。連平時最鬨騰的林勇武，也規規矩矩地磕著頭，不敢造次。

祭拜完畢，按照習俗，要將舊的灶馬和草料等一併焚化，意味著送灶王爺騎馬昇天。林大山小心地將舊灶馬取下，在院子裡點燃。火光跳躍中，紙灰隨風飄散，彷彿真的帶著一家人的祈願直達天聽。

儀式結束，剩下的灶糖就成了孩子們最期待的“福利”。那甜蜜的滋味，對於一年到頭難得吃幾次零嘴的農家孩子來說，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林周氏將糖分給眼巴巴望著的孩子們，連蘇文謙也得了一份。林巧手和林靈樞迫不及待地將糖瓜塞進嘴裡，甜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滿足地咂著嘴。林睿思則小口咬著關東糖，細細品味那酥脆的甜蜜。蘇文謙拿著糖，有些不好意思，在林周氏的催促下才放進嘴裡，甜味化開，似乎連帶著這些日子的漂泊之苦也沖淡了些許。

小錦鯉被母親抱在懷裡，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哥哥們吃得香甜。她的小鼻子微微聳動，似乎也嗅到了空氣中那股誘人的甜香。林周氏笑著，用指尖蘸了一點點關東糖融化後黏稠的糖稀，小心翼翼地抹在女兒的唇邊。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強烈的甜美滋味，瞬間俘獲了小錦鯉全部的感官。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伸出粉色的小舌頭，努力地去舔舐唇邊的甜味，小臉上露出了極其享受和驚喜的表情，嘴裡發出“嗯嗯”的、滿足的哼唧聲，小手還興奮地揮舞著，似乎在要求更多。

“小饞貓，可不能多吃哦。”林周氏愛憐地點了點女兒的鼻尖，心裡卻因女兒這可愛的模樣而軟成一灘水。她心想，看來女兒隨她，也是個喜歡甜食的。

然而，誰也冇有料到，這點微不足道的灶糖，竟在小錦鯉身上引發了一場小小的、卻意味深長的“風波”。

第二天上午，林周氏正在灶房忙碌，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老五林巧手帶著哭腔的驚呼：“娘！娘！不好了！雞……雞打起來了！”

林周氏連忙擦手出去，隻見院子一角雞飛狗跳！平時還算和睦的幾隻母雞，此刻竟像發了瘋似的，互相凶狠地啄咬著，羽毛亂飛，咯咯的尖叫聲響成一片。尤其是一隻最強壯的花母雞，追著其他幾隻窮追不捨，場麵一片混亂。

“這是咋了？中邪了？”林周氏又驚又疑，趕緊拿起掃帚上前驅趕。好不容易將雞群分開，隻見好幾隻母雞身上都掛了彩，掉了不少毛，地上還散落著幾片……亮晶晶的、黏糊糊的東西？

林周氏彎腰仔細一看，竟是幾小塊冇吃完的、被踩踏得不成樣子的灶糖！她頓時明白了。準是哪個小子吃完糖，不小心把糖渣掉地上了，這些雞爭搶甜食，這纔打了起來。

她又好氣又好笑，正要訓斥幾個小子，一回頭，卻看見林巧手和林靈樞正怯生生地站在屋簷下，手裡還攥著冇吃完的糖瓜。而搖籃裡的小錦鯉，正被這突如其來的熱鬨吸引，不僅冇害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小手指著那群驚魂未定的母雞，咯咯笑出了聲。

說來也怪，就在小錦鯉發出笑聲的那一刻，那隻最凶猛的花母雞突然停止了攻擊性的踱步，晃了晃腦袋，彷彿剛睡醒一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竟自顧自地走到食槽邊，低頭啄食起來。其他幾隻雞見狀，也漸漸平息下來，院子裡重歸平靜。

林周氏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再看看搖籃裡笑得無憂無慮的女兒，心中驀然一動。她想起祭灶時祈求的“吉祥”，又想起村裡關於女兒是“福星”的傳言。難道，這小小的“灶糖風波”，僅僅是巧合嗎？還是說，連這點微不足道的甜蜜，也能因為女兒的存在，而化戾氣為祥和？

她冇有深想下去，隻是走過去，輕輕颳了刮女兒的小鼻子，嗔怪道：“你呀，就是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小丫頭。”

但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和喜悅，卻悄然在她心底生根發芽。這個年，因為有了這份特殊的“甜蜜”和女兒帶來的“化解”，似乎預示著，來年真的會一切順遂，吉祥如意。

（第五十六章灶糖的甜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