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錦鯉，旺全家 第26章 惡鄰初現

那盒子意外得來的青鹽，被林大山和二兒子小心翼翼地處理了。他們冇有貪多，隻拿出了極小的一部分，通過精明在鎮上經營的雜貨路子，分幾次、極其謹慎地換成了銅錢和一些家裡急需的物什，比如給孩子們扯了幾尺新布，添置了些耐存的糧油。剩下的鹽坯被林大山秘密地藏在了地窖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成了林家應對不時之需的“壓箱底”財富。

這筆意外之財，像一場悄無聲息的春雨，滋潤了林家原本有些乾涸的生活。飯桌上偶爾能見點葷腥，孩子們的衣服上的補丁也少了些，林周氏眉宇間因生計而常帶的輕愁，也淡去了不少。但林大山嚴令家人不得張揚，對外隻說是老二做生意小有賺頭，加上今年莊稼長勢好，日子才稍微寬裕了點。

然而，林家這點細微的變化，就像一滴落入平靜湖麵的油花，雖然自身儘力保持低調，但那與周遭不同的光澤，還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而這“有心人”，首當其衝的，便是林家東院的鄰居——王婆子一家。

王婆子年紀與林大山相仿，卻是村裡出了名的長舌婦兼小心眼。她丈夫早逝，獨自拉扯大一個兒子，名叫王癩子（大名王賴，因頭上小時候生過癩瘡留了疤，背地裡大家都這麼叫）。這王癩子遊手好閒，偷雞摸狗，是村裡人厭狗嫌的角色。母子二人守著幾畝薄田，日子過得緊巴巴，卻最是看不得彆人家好。平日裡，誰家吃點好的，她要在門口指桑罵槐半天；誰家孩子有出息，她必撇著嘴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林家與王家比鄰而居多年，摩擦不斷。林家人口多，孩子吵鬨，王家嫌吵；林家雞鴨偶爾跑到王家菜地，王婆子能堵著門罵上半個時辰；就連林家院裡的樹長得茂盛，遮了她家一點陽光，她也要唸叨好久。林老根和周氏都是息事寧人的性子，大多時候忍忍也就過去了。

最近，王婆子敏銳地察覺到林家似乎有些不同。先是林家老二往鎮上跑得更勤快了，回來時擔子裡似乎總有些新東西。接著，她發現林家的幾個小子，臉上紅撲撲的，不像以前那麼菜色，連身上穿的褂子，補丁都打得整齊多了。最讓她心裡犯嘀咕的是，林家那個出生時鬨出點動靜的丫頭片子，好像越發白胖水靈了，林家婆娘抱著出來曬太陽時，那丫頭脖子上竟掛了個小小的、亮晶晶的銀鎖片！（那是林周氏用換來的錢，咬牙給女兒打的一個最小號的平安鎖，聊表心意。）

“呸！顯擺什麼！不定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或者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王婆子隔著籬笆縫，盯著林家院子，啐了一口，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嫉妒和猜疑。

這日，林周氏在院子裡支起大盆，燒了熱水，給幾個小的洗澡。小錦鯉被脫得光溜溜的，坐在一個專門用木盆改製的小澡盆裡，拍打著水花，笑得咯咯響。老七老八也在旁邊的大盆裡撲騰，水花四濺，院子裡滿是孩子的歡聲笑語。

林周氏心情好，一邊給女兒擦洗，一邊哼起了輕快的小調。陽光灑在孩子們光潔的皮膚上和飛濺的水珠上，一切都顯得那麼溫馨而有生氣。

就在這時，東院籬笆那邊，傳來了王婆子那尖利又陰陽怪氣的聲音：

“哎喲喂！這大中午的，洗的什麼澡啊？這麼講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少爺呢！嘖嘖，這得費多少柴火和水哦！真是錢多燒得慌！”

林周氏哼歌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冇接話，隻是繼續低頭給錦鯉擦洗，裝作冇聽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婆子見林家冇反應，以為對方心虛，聲音更拔高了幾分，指桑罵槐的本事發揮得淋漓儘致：“這年頭啊，真是啥怪事都有！有些人家，明明前陣子還窮得叮噹響，這轉眼就闊氣起來了！又是新布又是銀鎖的，彆是半夜裡走了什麼偏門財吧？哼，那種來路不正的錢，花了也不怕折壽！帶壞子孫！”

這話就說得相當難聽了，幾乎是指著鼻子說林家錢財來路不明。林周氏氣得手都有些抖，但她深知王婆子的為人，你越理她，她越來勁。她強壓下火氣，加快手裡的動作，隻想趕緊給孩子們洗完回屋。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在屋裡溫書的老四聽到了外麵的叫罵，皺緊了眉頭。在後院劈柴的老三勇武，更是聽得火冒三丈，扔下柴刀就要衝出去理論。

剛好這時，林大山和忠農從地裡回來取水具，聽到了王婆子後半截話。林大山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可以忍受王婆子平時的嚼舌根，但汙衊他家錢財來路不正，這是觸及他底線了。林家的錢，每一文都是血汗錢，或是……或是老天爺（或者說小女兒）賜的福氣，容不得旁人汙衊！

林大山攔住衝動的老三，自己走到院門口，隔著籬笆，看著對麵叉著腰、一臉刻薄相的王婆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嬸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家老二起早貪黑跑鎮上的小買賣，我帶著兒子們在地裡一滴汗摔八瓣，掙的都是辛苦錢，乾乾淨淨！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家來路不正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王婆子被林大山難得一見的強硬態度噎了一下，但隨即撇撇嘴，三角眼一翻：“喲，林老大，你這是急眼了？我指名道姓說你林家了嗎？我這不是隨口唸叨唸叨嘛！怎麼，就許你們家發達，不許彆人說道兩句？真是越有錢越摳門，越有錢氣性越大！”

這就是典型的胡攪蠻纏了。林忠農在一旁氣得臉色通紅，拳頭握得緊緊的。林周氏也抱著洗好裹上布巾的錦鯉走了出來，站在丈夫身後，臉色蒼白。

就在這時，誰也冇注意到，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小錦鯉，似乎感受到了空氣中緊張和不善的氣氛，她停止了玩鬨，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了籬笆對麵那個麵目可憎的老婆婆。

王婆子還在不依不饒：“我看啊，就是有些人心虛！要不然……”

她的話還冇說完，小錦鯉忽然扁了扁嘴，像是被嚇到了，又像是單純地不喜歡那個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這哭聲格外響亮，帶著嬰兒特有的委屈和穿透力，一下子打斷了王婆子的喋喋不休。

說來也怪，錦鯉這一哭，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飄來一團烏雲，恰好遮住了太陽，院子裡光線一暗。一陣涼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撲了王婆子一臉。

王婆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天和孩子的哭聲弄得一愣，心裡莫名地打了個突。她看著林家那個小丫頭，隻見那孩子一邊哭，一邊用那雙淚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那眼神，清澈得讓她有點發毛。

“哭什麼哭！喪氣！”王婆子色厲內荏地罵了一句，卻覺得後脖頸有點涼颼颼的。她嘀咕著“真是晦氣”，也不敢再繼續罵下去，悻悻地扭身回了自家屋子，還把門摔得山響。

她這一走，那團烏雲竟也慢慢散開了，陽光重新灑滿院子。小錦鯉的哭聲也漸漸止住，變成了小聲的抽噎，趴在母親肩頭，委委屈屈。

林家人都鬆了口氣，但心情卻無法輕鬆。大家都明白，王婆子今日雖然暫時退去，但以她的性子，這梁子算是結下了，今後的麻煩，隻怕不會少。

林大山看著王婆子家緊閉的房門，眉頭緊鎖。他知道，女兒帶來的福氣，在悄悄改善家境的同時，也開始像磁石一樣，吸引來了蒼蠅和嫉恨。這“惡鄰”，便是第一個明確的信號。

他轉身，從妻子懷裡接過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低聲道：“囡囡不怕，有爹在，有哥哥們在。”

小錦鯉似乎聽懂了，把小臉埋在父親結實的胸膛裡，慢慢安靜下來。

林老根看著懷裡重新恢複安寧的女兒，又看看身邊一個個義憤填膺的兒子們，心中那份守護家庭的決心更加堅定。未來的路或許不平坦，但隻要一家人齊心，何懼這些宵小之輩？這“惡鄰初現”，不過是給他們提了個醒，往後的日子，需要更加謹慎和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