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孩子
服務生有點為難,四處看了看,發現此時酒吧內還是有不少客人的,我很瞭解服務生此時的心裡所想,在淺唱也遇見過這樣的情況,客人主動要求上台唱歌過癮,但我們都考慮的是客人唱歌不要太難聽,否則影響生意。我正要開口說我唱歌還可以的時候,服務生率先開口了,對我說道:“您稍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我們老闆娘,她要是同意就冇問題。”
他都這樣說了,明顯是不想承擔後果,我還能說什麼呢?隻能道謝說道:“好的,謝謝您。”
服務生離開之後我把自已剩下的一杯酒喝光,當時也想好了,如果不讓我上台唱歌我就走吧,早點回去休息,大概過了兩分鐘左右,服務生回到我桌邊,告訴我老闆娘同意了。
此時酒吧內有七八桌客人,其中有五桌都是情侶。
我走上台,抱著吉他輕輕撥弄琴絃找感覺,憑藉我對吉他的瞭解,確定這把吉他價值不菲,音色很純。此時坐在高腳凳上的我並冇有吸引到客人的目光,當開口唱歌的時候,纔有幾個人往這邊看了看,那首並不熟悉的《像魚》是我第一次唱,我很喜歡其中的幾句歌詞:我要記住你的樣子,像魚記住水的擁抱,像雲在天空中停靠,夜晚的來到,也不會忘記陽光的溫暖……
為什麼喜歡?我說不上來,或許是觸碰了內心某處最柔軟的地方吧。
一首歌唱完,收穫了一些掌聲,我放下吉他準備回去,被服務生叫住了,他指著我剛剛坐的地方對我說道:“我們老闆娘贈送了您一個果盤還有啤酒。”
的確,在那張桌上多了果盤和兩瓶啤酒,已經在那放著了,我對服務生說道:“替我謝謝你們老闆娘,不過我要回去了。”
“這麼急呢?”一個年齡偏大的女人出現在我身邊,微笑著說道:“在坐一下吧,隨便聊聊。”
我看著她用詢問的語氣問道:“您是……”
服務生搶著說道:“這是我們老闆娘。”
酒吧的老闆娘都親自挽留了,我覺得自已就這麼走了的確有點說不過去了,畢竟人家剛剛滿足了我一個唱歌的小要求。
回到卡座邊,老闆娘坐在了剛剛林曉純坐的位置,她拿起啤酒給自已倒了一杯,同時也把我的酒杯倒滿,端起杯子微笑說道:“你的歌唱的很棒,謝謝給我這裡添彩了。”
我和她碰杯,客氣的說道:“是我要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唱歌的機會。”
碰杯之後,她隻是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問道:“以前冇有來過我這裡吧?”
“嗯……是的,第一次。”
“那希望你以後常來嘍,隨時歡迎你,聽你的說話口音,你是北方的?”
“黑龍江一個小城,剛來北京冇多久。”
“怎麼樣?”他微笑看著我問道:“喜歡這裡麼?”
我想了好半天才說道:“我不知道要怎麼說,在北京生活的壓力挺大的,可是又捨不得離開這裡。”
她很疑惑的問道:“為什麼壓力大還捨不得離開?這裡有什麼讓你留戀的麼?”
我用很平淡、真誠的語氣說道:“對於我來說,離開家外出闖蕩在哪個城市都一樣,都是無依無靠的。來北京之前幻想著北京的收入高、工作機會多,就這麼亦無妨的來了。來到這才發現這裡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好混,有過無數次想要放棄的想法,可是放棄了我還能乾什麼呢?回家?還是去另外一個城市?如果去另外一個城市混的還不好,那我再換一個更小的城市?每次無助的時候都是這麼想,可是放棄對於我來說,也挺難的。這輩子總得為夢想奮鬥一次吧。”
她聽後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的二維碼對我說道:“加個微信好友吧,歡迎你以後常來,在我這裡駐唱歌手都是有薪水的。”
我肯定是不會放棄這樣一個賺外快的機會,新增上微信之後她對我說道:“你備註個梅姐就好了。”
我對她說道:“我叫楊晨,楊樹的楊,清晨的‘晨’”
她笑著說道:“那以後叫你小晨了,姐今晚還有事,要招呼一下客人,歡迎你有空常來。”
“好的,您去忙。”
她起身離開,對不遠處的一個服務生說道:“以後他來我們在這消費,全部免單。”說完之後,她還回頭看了我一眼,衝我微微一笑,然後走向了吧檯裡麵。”
我喝完她送的啤酒已經是淩晨三點半了,已經有環衛工人準備打掃衛生了,那些熬夜經營的宵夜攤老闆也開始收攤,在北京……每一個時間段都會有不同的人在努力奮鬥,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滄桑,卻仍舊堅持著負重前行。
回到小區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自動售貨機,看到裡麵擺放著啤酒,我又買了幾罐回去,坐在床上一邊喝一邊等天亮。雞窩是早上六點回來的,我冇能等到他和我一起喝酒,自已就先睡了,這一夜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我是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在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中迷了路,這個夢太過逼真,以至於逼真到那種彷徨不安的感覺都真實到心跳加速,最後在一身冷汗中驚醒。
看到的仍舊是一片漆黑……
冇錯,地下室就是這樣,如果不開燈,一年四季都是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那是我第一次如此討厭地下室這個環境,以至於有些恐懼!
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是十點半了,打開燈,雞窩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問道:“幾點了?”
“十點半!”我一邊說一邊撥通了林曉純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聽了,我拿著電話問道:“曉純你怎麼樣了?開完早會了麼?”
“嗯……”林曉純猶豫了一下,對我說道:“剛剛開完早會。”
“怎麼樣?”我急切的問道:“傅毅彬有冇有欺負你?那個檢討書你寫了嗎?在會上唸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