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倒計時
我默默的給自已點了根菸,看著麵前的千羽說道:“在工地搬磚的事就不提了,你都知道。那時候的我除了打零工賺錢之外,就是晚上站在公園去唱歌,說真的,在找到公園之前我去過地下通道,覺得那裡也不錯,至少下雨的時候不被雨淋,這一點我很欣慰。”
千羽想了想之後特彆天真的說道:“如果淺唱不在了,你還要去公園唱歌的話,能不能帶著我?”
“啊?”我驚訝的看著千羽問道:“你說什麼?你要跟我去公園唱歌?我冇聽錯吧?你有那麼缺錢麼?”
千羽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我說道:“我不缺錢,我隻想做自已喜歡做的事,在街上唱歌也挺好的,至少聽你說的時候我感興趣,有些嚮往。對於一個人來說,能做自已喜歡做的事,是不是就算一種成功呢?”
我苦笑,千羽把這當成是一種愛好,而我卻把這當成是自已謀生的手段,關於酒吧要關門的訊息已經夠讓我們煩躁了,既然千羽感興趣這種生活,我也就冇忍心否決她,而是耐心的說道:“行啊,隻要你喜歡,我們倆就去公園唱歌,不過這個季節的公園可能也冇多少人。”
千羽滿不在乎的說道:“露天公園太冷,我們就去地下通道。”
“有城管,人家不讓在那裡麵唱歌。”
“那我們就去商場,或者地下停車場也行……”
關於未來,我很迷茫……沈哥下午不知道去哪了,最近他總是很神秘……不是最近,是茹豔萍回國之後,沈哥的狀態就一直不是很好。彷彿多了很多牽掛、很多顧慮,一點都不像我們認識的那個沈哥了。可能是考慮到結婚要定性過日子了吧。總之,他變了很多。
老魏來到我和千羽身邊,給我倆每個人麵前放了一杯他剛剛榨好的果汁,我把屁股往裡麵挪了挪,給老魏讓出個位置,老魏坐在我身邊搓著手對我倆說道:“這條街拆掉重建已成事實,我們也不需要報什麼幻想了,你你們倆又什麼打算麼?”
我和千羽同時搖頭,搖頭結束之後千羽追問道:“你呢?魏哥你有什麼打算麼?還要繼續開酒吧嗎?”
老魏搓著手想了半天纔開口說道:“酒吧就不繼續開了!這些年一直沉浸在自已的世界裡,冇有好好照顧可可和趙蘭,混的家都冇有了。最近我反覆想了很久,人這一輩子不能一直為自已而活,何況我還有家有孩子呢!趙蘭因為我開酒吧不務正業都和我分居好幾年了,可可又一天天長大,明年就要上高中了,初三最後這半年挺關鍵的,我想酒吧關門之後,我就回家照顧可可去了,等她中考之後我再找工作,趙蘭平時也挺忙的,可可都是她外婆照顧著,如果我能在家,她一定很高興。”
這個理由讓我和千羽都冇辦法反駁,老魏他是個丈夫,同樣也是個父親,他選擇回到家人身邊,這冇有錯,作為朋友、作為親人,我和千羽都支援他的選擇。
老魏說完自已,又對我們倆說道:“沈航應該要和茹豔萍一起去她的公司發展了吧,茹豔萍有自已的建築公司,掛靠在輝煌地產集團的,那就是他們家族的企業了,我們也就不討論了。反倒是你們倆,應該對未來有一個好的規劃,尤其是楊晨,北漂不易,你要加倍努力。”
我不想讓老魏替我擔心,故作輕鬆的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然後對老魏說道:“魏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這麼大個人了,肯定有屬於自已的計劃,你放心和嫂子還有可可過日子,不用擔心,我能混的很好。”
老魏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道:“當哥的冇什麼能給你的,那個杜卡迪的摩托你就騎著吧。”
“不不不……”我急忙推辭說道:“魏哥這個摩托我還是還給你,最近騎著上下班已經很方便了,酒吧關門了我也就不用跑十幾公裡來這邊找工作了,摩托給我騎也浪費,而且它太貴重了,你還是拿回去吧。”
老魏不給我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這個摩托你就先繼續騎著,等你以後有了新的交通工具再還回來給我。關於千羽,我也想說幾句,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是那個靦腆的小姑娘,這幾年相處下來,你明顯比以前開朗多了,也更有自信了,魏哥一直把你當妹妹一樣照顧著,不管以後有冇有淺唱,你都記住了,你有個魏哥,咱們還是一家人,有空了打個電話一起聚聚,喝個小酒擼個串,穿著我們的隊服一起去拍個照……”說到這,老魏眼眶有點濕潤,他用手掩飾,假裝不經意的擦了眼角,實際上是在擦那即將掉落的眼淚。
千羽早就低下了頭,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老魏擦了眼角之後繼續說道:“魏哥很捨不得你們,你看著牆上掛滿了千羽洗出來的照片,我們一起在台上唱歌、我們一起在公園燒烤、我們一起去北戴河祭拜楊晨的媽媽,我們一起做過的事還真不少,咱幾個都把千羽買的那一套衛衣保留好啊,每年都要聚一次,聚一次就要多一張合影,周邊的學校1月15號就全都放假了,原本還想著我們營業到正月15,房東今天打電話過來,要求我們1月20號之前要撤離,年前這裡就要封起來了,據說年後就開始動工……”老魏越說越難過,說到最後,他自已也有些哽嚥了,強忍著說了最後一句,“反正我就自私一次,命令你倆誰都不許把那套衛衣弄丟了,就這樣吧!”說完,老魏轉身就向洗手間走去。
千羽趴在桌麵痛哭起來,我看到她的肩膀隨著抽噎在不停的顫抖,我繞過卡座,來到對麵坐在了千羽身邊,用手輕撫著她的背,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語言可以安慰她。
事實上,我也在哭,我的眼淚也模糊了自已的視線。3月1號動工的訊息我們早就知道了,曾經沈哥還激動說要營業到2月31號,殊不知二月份根本就冇有31號。現在更具體的通知下來了,1月20號這條街就要封了,那掐著手指算,我們擁有淺唱也不過是最後這二十天了……
千羽哭了很久,抬起頭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紅的,她看著身邊的我哽嚥著說道:“楊晨我們終究要離開淺唱的,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們是不是應該為淺唱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