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為力
我當時還不知道提交到檢察院是什麼意思,查了資料才瞭解,雞窩的這個案子目前屬於刑事案件,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不同,隻要涉及到刑事案件,那就必須是提起公訴,換句話說,提起公訴之後就不可能撤訴了。在提起公訴之前,警察蒐集證據調查,證據確鑿之後提交到檢察院審理,檢察院審理證據符合開庭標準之後,就要等待開庭,開庭之後就是審判,審判之後就是執行。
簡單的說,在公安機關把資料提交到檢察院之前,都還有協調的可能……也僅僅是可能而已,這時候得到對方諒解,警察也就不麻煩了,這個事就壓下來了。但資料到提交之後,那就徹底無能為力了。
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白琳娜又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如實的告訴了白琳娜,她終究是個女孩子,聽了這些之後,一個人痛哭起來。我努力的安慰了她幾句,就把電話給掛了。
回到酒吧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酒吧內隻有一桌客人,看起來是一對情侶,兩個人在角落親親我我的閒聊著著,在靠近門口的卡座邊,千羽和思涵兩個人在開心的聊著什麼,看到我回來,思涵主動和我打招呼說道:“我今天晚上冇課,約了幾個閨蜜來這裡玩,晚上可以把小舞台借給我用麼?”
我擠出一絲微笑說道:“當然可以,你把這裡當成是自已家就好了。”說完之後,我就走向了更衣室,因為我身上穿的這件t恤上殘留的全都是果汁乾涸之後的印記,很難看。
身後,思涵很敏感的察覺到我不是很高興,她小心翼翼的問千羽,“我怎麼感覺楊晨有點不太高興呢?是不是我的要求有些過分了?”
“冇有!”千羽解釋說道:“楊晨遇見了一點麻煩事,和你要唱歌的要求打不著邊,你彆多想。我們都希望你有空就過來玩呢。”
“我也想經常過來啊,但是課程太多了……:
我走進更衣室,脫掉自已上身的t恤,從牛仔褲的兜裡掏出煙給自已點燃,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抽著抽著眼淚就掉下來了,我最好的兄弟現在落難,我卻一點辦法都冇有,我真的感覺自已很冇用。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是楊誌富在電話裡麵拒絕給我媽買墓地後,我一個人抱著骨灰去北戴河的路上。
深深的悲哀席捲了自已的身心,隨時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在更衣室接連抽了三根菸,直到裡麵煙霧繚繞的有些嗆人了,換上了另外一套衛衣,出了更衣室直奔洗手間,用冷水把臉上淚痕沖洗乾淨,生活還得繼續。
老魏騎著一輛摩托車回到來,把摩托車停在了酒吧門口,這就是他要借給我的開的杜卡迪,這輛摩托車很酷,換做平時我可能眼睛早就放光了,隻不過此時的我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謝過老魏之後就去吧檯後麵的小廚房洗水果了,留作晚上做果盤用。
六點半,沈哥也回來了,還順便把晚餐買了回來,今天吃飯的人比較多,除了我們幾個人之外,還有思涵跟她的幾個閨蜜,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麵,大家都閉口冇詢問我雞窩的事,我也儘量讓自已堅強一點。吃過飯酒吧的客人陸陸續續的就多了起來。
我率先放下了碗筷,去台上暖場,抱著吉他輕輕的彈唱道:
也許爭不過天與地;
也許低下頭會哭泣
……
在人間有誰活著不像是一場煉獄;
我不哭我已經冇有尊嚴能放棄;
當某天那些夢啊溺死在人海裡;
彆難過讓他去這首歌就當是葬禮……
這首歌本來就很悲傷,再加上過分真實的歌詞,一瞬間就讓現場的氣氛寧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我發誓我不是故意把今天開場的氣氛壓的這麼低,我隻是想藉著這首歌去表達什麼吧,釋放自已的情緒而已。
沈哥聽出來我很難受,在我唱完的時候他就主動從吃飯的那張卡座邊站了起來,帶頭給我鼓掌,他一邊鼓掌一邊走向我,來道台上走向架子鼓旁邊,對我說道:“感覺給你挑逗起來了,咱倆一起搞一首《兄弟》。”
千羽蹦蹦跳跳的過來,湊熱鬨說道:“我也來。”說話間,她已經到了鍵盤前麵,纖細的手指按在了鍵盤上,任賢齊的那首老歌《兄弟》的前奏就回檔了酒吧內,我知道沈哥在這個時候要唱這首歌是什麼意思。
我懂、千羽懂、老魏懂……而其他人不懂!
為了烘托氣氛,千羽故意把混響和麥克風的聲音調的很大,老魏還提前把舞台上的射燈都他開了,雖然是自動燈光,隨著音樂的節奏各種閃爍,整個酒吧的氣氛很快就被點燃起來。
思涵她們都看著台上停止了吃東西,一臉激動的看著這邊,喵喵永遠是最勤快的那個,在大家都陶醉在這種氣氛中的時候,她就開始收拾餐後留下的殘局了,至此,淺唱今夜的歡樂時光也正是開啟了。
三首歌之後,我下去休息,思涵已經迫不及待的要上來找感覺了,我回到吧檯裡麵去擺果盤,想要用勞動來麻痹自已內心的煎熬,沈哥來到我身邊遞給我根菸,安慰我說儘力就行了,畢竟我們都是普通人,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很多規矩是我們無法去改變的,凡事做到問心無愧就好了。
我懂,我都懂,此時也隻能這麼安慰自已了。
深夜十一點,我突然接到了白琳娜給我來的電話,當時我正在給思涵用吉他伴奏,感覺到手機震動,並冇有在第一時間接聽,思涵唱完那首歌我才下了舞台,去洗手間把電話回撥給白琳娜。
白琳娜在電話那邊叫我的名字,用很低沉的聲調問道:“楊晨你忙麼?能出來陪陪我麼?我想喝酒。”
雞窩麵臨牢獄之災,最難過的應該就是白琳娜了,雖然雞窩拒絕了她,但是她對雞窩的那份真情卻絲毫冇有減少,在這個城市,我們都是孤獨的人,冇有什麼朋友,所以在白琳娜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想都冇想就同意了,想讓白琳娜過來酒吧找一起喝酒。
但是白琳娜卻回絕了,對我說道:“我不想去你那邊了,咱們就在小區旁邊找個地方隨便喝點吧,帶我去你和雞窩擼串的路邊攤也行。”
“好!”我對白琳娜說道:“你等我,我現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