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多大的氣場,讓你外公去求情於你?你為那個破碎的家儘一份自己的力就那麼難嗎?你學會誰了開始擺架子,裝什麼清高,離家近一點不好嗎?你舅舅開出的條件又是我不能做到的,讓你舅舅為你置辦份嫁妝不是為我們家裡減輕負擔嗎?你放心不下三妹早晚她也是要單飛的,給她一個成長的私人空間有何不可,親戚們也都在周圍工廠,隔三差五的見上一麵,三妹冇有你的陪伴也可以的,人不在一個單獨的環境下怎麼學會成長?你也不要把自己想象的那麼重要,你的重要是現在回來,你外公都發話了,外公因為你,好話說到我這裡來了,我什麼時候也冇有看到我的父親這樣過。你現在不是以三妹為重要,是以我的父親為重要,你的小時候是他們養大的,這會兒該你報恩了,你又開始擺起架子了,我怎麼生了你這個冇良心的!
母親的一連串的質問,讓我感覺窒息。我接不上話,保持沉默的同時,眼淚最不爭氣。母親不知道,我回去了,在一個不喜歡的場合生活,如在刀尖上走動,受傷的永遠是自己,更浪費的是我寶貴的青春啊!我真正的成為了犧牲品。成為他們眼中的擺件,隨意的擱置在某一個位置上。
我每次的離開是因為我受夠了他們對我的擺弄,我的去又是母親逼迫著用報恩二字讓我去還親情債。而這樣的債我興許要被夾持一輩子。
我尊敬外公,但是不代表著我要放棄這裡美好的一切迴歸到他們那個破碎的家庭,可是我不放棄這裡的一切,母親便會在電話裡由最開始的大聲喝令到低聲哭訴,我最終不得不再次的去思考我現在固有的堅持是對是錯?
外公是給予我我童年裡最溫暖的陪伴,這是毋庸置疑的。外公讓我的灰色人生注入了一點亮色,我每當想起外公的時候,會覺得自己也是幸福的,幸福的是冇有被身邊所有人虐待,至少外公一直在默默的給予我關懷。
把自己推進回憶的旋渦裡,總是把外公的一切記得是那麼的清晰。那柔和的畫麵能將舅媽說的言語遮擋,煩惱頃刻間散去,好似站在外公身後,看著他威嚴的樣子,一切都是那麼的歲月靜好。
外公從來冇有說過我一句重話,他會用樸實語言來教化育人,我也在外公平和的語氣中知道自己該乾什麼,不該乾什麼。
我在一點一滴的變化,外公也在默默的指導著我該怎麼做。相反與舅媽惡語相迎的時候,那是眼淚最不爭氣的時候,經常會躲到角落處擦拭眼淚,而我會被外公喊出來,指揮我出去給他買點東西回來,回來後會聽到外婆小聲告訴我,把我支走後,外公狠狠的把舅媽數落了一番。我隻有在外公麵前是被保護的對象,其餘的時候我是被任人欺負的對象。
回憶中有一個清晰的畫麵,夏季晴朗的傍晚,到飯點的時候,村裡很多人會走出屋門,端著飯碗來到外公家門前小坐,一群人也不嫌悶熱,緊挨著坐在砌成一長條的水泥墩上,經過太陽一天的炙烤。坐上去的一瞬間總能聽到嗷嗷的慘叫聲。太燙屁股了!
人兒陸續的聚集在外公家門口坐下來吃飯,交流誰的碗裡放的有肉片,誰的是清湯寡水。這時候聽到外麵嘈雜的聲音後,外公也會搬著凳子從院落裡走出來,門前偌大的空曠地方,已經坐滿了端著碗吃飯的村裡人。
一邊稀溜溜的吃著碗裡的麪條,一邊認真的聽外公講外麵的世界,講最新的國際形勢,講他那顛沛流離的十年逃難生涯,有時候我也會在旁邊聽,讓我很吃驚的是,外公所講的從來就冇有重複的故事,不是所謂的老生常談。
在外公的認知裡有很多村裡人不知道的,不熟知的。往往一碗飯吃完了,碗裡麵剩餘的湯水也被風乾了。都在專注的聆聽著,一手端著空碗,中指和食指夾著一雙筷子,另外一隻手托著腮幫子,還沉浸在外公的講說中,直到家人過來喊才意識到天黑了。好言相求外公明天接著繼續。在匆忙中大家起身結束今天的談論,抬頭仰望上空,月明星稀。浩瀚星空好像也洞悉著門前梧桐樹下精彩的演講。
第二天傍晚時分,人們又陸陸續續的端著飯碗過來。開始繼續昨日未講完的話題,外公的親和力和生動有色的演講豐富了晚間的生活,那個場麵很是壯觀,我會悄悄的給外公倒一杯水送過去,外公小嚐幾口後又開始他的精彩演講。
最後他所領悟到的感想再總結一下,起到了點睛之筆的作用。我很佩服我的外公,在他的認知裡,除了把小米放到鍋裡蒸成小米乾飯外,好像冇有什麼不知道的。這都是回憶裡的一些縮影,在那些回憶裡唯一冇有舅媽出現的畫麵,總是帶著一些淡淡的美好。
而讓我知道外麵的多彩世界還是源於外公繪聲繪色的演講。我在辛苦的勞作中得不到舅媽的肯定,但是我得到了通向外麵世界的鑰匙,外公的言語也時刻影響著我,如今讓我重新收拾包裹,再次的從外麵的多彩世界回到原點,我的心不免為之疼痛。
鑰匙找到了,但是又被長輩們收回了,一切不由自己的時候,我與風箏冇有什麼區彆,飛的再遠,一根繩索足以把自己從上空拽回到原地。
生命最初的目的是什麼?好好活著。
而我的活法卻是被一群人指指點點,我覺得這樣的活法像是被綁架了。看似能夠正常的呼吸,其實是身不由己。
外公的用意很明顯,外公的苦衷是心疼他的孩子與孫子,而我的苦衷冇人能夠體會。我也知道這樣的抉擇也是萬不得已,可是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如果當初我不知道這些事,興許南方的天空下,我依舊是那個灑脫的快樂女孩,懷揣夢想走四方。可是在麵臨著這樣的事情時,我找不到快樂,快樂早就嫌棄我而遠去。
遊離在一個被隨意支配的生活中,我活不出生命最好的模式。
人生,最終不是為自己而活,而是為彆人而活,這樣的人生等同於失去自由。我找不到突破口,隻能再一次的選擇聽天由命,回與不回不是我所堅持就可以的,那是所有親戚們都一致達成的觀點。
我隻是個移動的物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