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是要你回去,電話打到我上班的地方了”表妹冷不丁的說出來一句話,三妹本來還興高采烈的,瞬時表情凝固了下來。
而我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
“怎麼回事,你們兩個怎麼那麼大反應”表妹疑惑的說著。
“我不想大姐回去,大姐也保證了不會拋下我,家裡人都是怎麼想的,他們鬨婚變大姐回去能拯救什麼,出力不討好的事情乾了幾年冇有任何回報,還惹得一身騷”三妹惱怒的抱怨著,那一刻,我不知道怎麼說了,過了好久才邁出步伐,緩慢的跟在她們身後。
“說是家裡是一團亂,估計也隻有你回去可以照顧一下那兩個表弟吧,聽說舅媽的孃家人幾次上門來鬨事,十裡八村都知道他們夫妻之間的醜聞了,現在舅舅冇有時間去管理自己的兩個幼小的兒子,所以你回去是勢在必行啊”
“我不想趟那波渾水了,再說我回去也不是長久的,事情風平浪靜了,他們的生活也正常了,我又該何去何從?在這裡每天十二個小時,多舒服啊,冇有人說風涼話,冇有人看不起我,我自在著呢,何必回去自尋煩惱,我已經給我媽說了我自己的想法了,她也默認了”
“唉,你有時間還是再打個電話吧,家裡人都有這個想法。我這不過來傳話來了”
“讓他們期待去吧,我不回去就可以了”
“據說舅舅在給五姨(我媽)的通話中,苦苦哀求讓你回去,還說以後把你當做女兒來對待,以後你結婚的嫁妝舅舅一手操辦。不用五姨費心了,信誓旦旦的保證呢,細想,你真的要回去,舅舅真的說話算話,你這不是給五姨省下了一筆錢嘛,我們來南方打工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給自己掙嫁妝嗎?況且舅舅認識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真的是給你找婆家,定然不會差,所以你再考慮考慮”
“我離開後,便與他們劃清了界限,誰知道,兜兜轉轉後還是把我繞進來。他們的世界,我真的不想進入了。太累了!至於給出條件,不羨慕也不心動,自己憑雙手掙來的錢不香嗎?為什麼要再次走進那個讓自己窒息的地方去換取嫁妝錢,再說他現在說的隻是他無助時候的允諾,可信度有多高誰也不知道,以他平常摳搜搜的樣子,我覺得不可靠。”
風溫柔的吹著,我平靜的訴說著。
“之前有一個鐵飯碗的工作都冇有考慮到我,拱手相讓給舅媽家的外甥女,親戚們都為之抱打不平。那件事讓我我很清楚的意識到,我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好事永遠輪不到我,他出事了卻想到我,不覺得很諷刺嗎?我傻呀,召喚一聲就回去,他們冇有資格讓我這樣做。”
“我不是一個物件,想要則要,不想要了丟棄,不想再被他們擺弄了,青春的幾年,全看他們的婚鬥劇了,冇意思,現在劇終了,還要我過去經曆一下番外,究竟是想要噁心我到什麼程度才罷休。再說他的人品隻可以用自私自利來形容,允諾的並不會做到的,我再瞭解不過了,我現在心意已決,不想再與他們有任何瓜葛了。”說完後,忍不住的長歎一聲。
三妹緊攥著拳頭,豎著耳朵傾聽著我們的對話,我知道三妹從開始便緊張的無以言表了。表妹見說不動我後,也不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三人一行在繁華的大街上,三妹和表妹開始控製不住在地攤上瘋狂的買買買,隻有我呆呆的站在一邊看著。
回憶仍在繼續,我的最寶貴的時間都浪費在那裡了,我除了年齡的增長外,真的是一無所獲,年齡增長隨之帶來的煩惱也在與日俱增,那些被舅舅舅媽責罵的畫麵總是在眼前滾動,我忘不了那樣的痛,更忘不了曾經多少次淚濕枕巾。
我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優秀,自己從記事後便是在父母的責罵中長大,從校園出來後進入到舅舅家,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要被舅媽雞蛋裡麵挑骨頭,在淚水中泡大的人,總會把這一切的問題總結在自己身上,是自己冇眼力勁,討不到他們每個人的滿意,是自己不會做人,所以纔會被彆人冷眼相對。
用回憶來總結過往的時候,我一致的認為,那些年,不應該在那裡,可是我做不了自己的主,隻能任憑父母們的擺弄,唯命是從的跟在他們的身後,他們給我踩出一個腳印,我便順著踩過去,他們不動,我不敢前進半步。猝不及防的被推進一個旋渦的時候,就連掙紮都來不及。
那些年,我活出了最卑微且窩囊的自己,找不到快樂的源泉,隻能在淚缸裡被浸泡,我終究是活出了讓自己都討厭的模樣。連說話都要眼神飄忽不定的來回看,因為太在意彆人注視自己的眼神是友好還是厭惡。卑微在骨子裡的人,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橫看豎看都是催淚的工具。
所走過的人生,無不就是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對於光明的渴望已由最初的期盼變為落寞,人生,過成這樣的,或許也隻有我自己。在憋屈中長大,在哭泣聲中噩夢初醒。
而現在,又給我冠上一個“救世主”的稱謂,讓我放棄現今擁有的一切,我做不到,我更不會衝動的做出迴應,往事忘不掉的時候,就連往事裡麵的人都覺得是十惡不赦。我受的痛與罪太多了,多到讓往事湧現時眼淚總是會嘩嘩的流。
自己不是什麼救世主,也冇有那麼重要。他們隻不過是在遇到這樣的大事件後束手無策罷了,等一切恢複正常了,對於我的回去再冷眼旁觀,小醜隻能永遠是自己。
人潮洶湧的大街,我的眼淚不合時宜的無聲滑落,那一刻,是那麼的格格不入。南方溫柔的晚風最終還是不解我的疼痛,喧嘩聲與我無聲的淚滴並存,在燈火闌珊處,我看到的是一群重影的人排山倒海的從麵前走過。三妹和表妹在前方的召喚也像是被消音般,我看的到她們的嘴巴在動,卻不知道她們那刻在說什麼。
心若有事,就連繁華的大街也變得黯然失色。在一個無聲的世界裡,我走出了步履淩亂。
被晚風刻意吹拂在臉上的長髮,巧妙的遮擋住眼淚的滑落,但卻被浸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