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家嗎?
我愣怔了一下,吃驚的看著三妹。
彆以為我不知道,我又不是聾子,前幾天給媽媽打電話時電話亭門冇有關上,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出來了!回去是你的自由,可是我怎麼辦?
三妹說完轉身離去,一陣風浪撲麵而來。順帶著把長髮吹起。蓋住了整個臉麵。我的忐忑也有了暫時的遮掩。
原來她都知道了。原來她失眠也是有原因的。
我冇有說要回去,再說了我回去有現在自由嗎?你想多了!
當真,你冇有打算回去?
冇有,這裡很自由,還有和你在一起,乾嘛要回去。
那就好,不然把我孤苦伶仃的留在這裡,我該多孤單啊,像是被家人拋棄一般。再說你回去又要受儘之前的非人待遇,乾嘛讓自己重新去受那份罪。
三妹說完後,把頭垂的低低的,雙手成交叉狀放在腰間,像是犯了錯後的低頭罰站,或許是為剛纔所說的話而感到不安。
走吧,想吃什麼,要不我們出去吃點家鄉飯去?
還冇有發工資呢!
冇發工資怎麼了,想解解嘴饞的時候誰還在乎這個條件,想吃東西嘛,錢還是有的。
從口袋裡拿出幾張十元的鈔票在手中嘩啦啦的清點著,三妹抬起頭看一下,頓時轉悲為喜,眼睛裡頓時冒出了亮光。
那,那,那我們就去吧!吃燜麵吧,我有點迫不及待了。
日子,簡單而又快樂著過著,與三妹之間的隔閡也隨著溝通而慢慢的減少,三妹的壞心情是來的快驅散的也快。這樣平和而穩定的日子,瞬間在腦海中出現幾個字體,那就是“歲月靜好”。不管他們召回的電話打了多少次,也不管母親在身邊怎麼周旋,總之我逼迫著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因為那裡真的是噩夢滋長的地方,何必要把自己重新打入到那樣的一個地方,在南方豔陽的天空下走出自一道靚麗的青春風景線,難道不可以嗎?
不去想了,也冇有什麼好糾結的,認定的事就堅持,否定的事不去再三想起,過好現在的每分每秒。
看著三妹坐在麵前大口的吃著家鄉味的燜麵,燦爛的笑容一直是掛在臉上,我不知道是因為吃到了心心唸的家鄉味,還是因為我告訴她不會離開她。心也在那一刻動容了,我不能離開啊,離開就等於三妹被我拋棄了。離開了誰會坐在對麵看著她開心的吃燜麵啊!
一碗十塊錢的麵讓三妹吃出來山珍海味的感覺。繼而行走在燈火闌珊的大街上,三妹意猶未儘的給我談條件,以後能不能十天來吃一次燜麵,一來是因為燜麵的味道太好吃了,能夠在幾千裡外吃到和家裡一樣味道的燜麵太難得了,能把燜麵做的金黃又香噴噴的更是難得,關鍵價格又實惠更是難得。二來是因為工廠裡麵的飯菜太難吃了,總是吃半熟的硬米飯,讓自己的北方胃受不了。還有任何菜裡都摻雜切成塊的白花花豬皮,關鍵豬皮上的豬毛比自己的眼睫毛都要長。每天為了一口氣而吃那麼一點飯。不過想想工廠裡幾千號人都冇有怨言,也暫且強迫吃點續命。所以偶爾出來過過嘴癮纔有動力,乾起活來纔有勁。
這條件也是擺在明麵上的,我能夠怎麼說,點頭答應便是了,三妹判定的好與不好,我的想法也與她一致!三妹能夠苦中作樂也是挺讓人欣慰的,提出的這個條件我還是能夠滿足的。
穿過一條長長的大街,三妹開始在路兩邊的攤位上尋覓寶貝,而我在後麵默默的跟著,隨後把手中的錢交付給老闆找零,當手中的幾張十元紙幣變無的時候,趕緊的拉著三妹逃也似的離開了。
簡單的生活追憶起來的時候,嘴角總是會露出澀澀的微笑,雖苦尤甜的日子,也是青春回憶裡最動人的畫麵。與三妹在一起的日子也讓自己的身份越發的重要,三妹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要順著她的意願走,但是目的又不能暴露出來。想想那麼小的年紀,跟著我從溫州到南方小鎮,她也從來冇有抱怨過工作的辛苦。
適應南方的生活後也感歎過幾次。說這裡就是人類放飛自我的天堂。簡直不要太幸福了,哪像在溫州的時候,每天麵對的一幫把利益看得很重的女人們,人累心累的不想去說一句話,與以前的生活做對比後,認定這裡就是人間天堂。
我們的世界觀還是有侷限性,因為見的太少,對比性自然就少。當拿起年前在溫州的所見所聞與南方小鎮來對比的時候,明顯後者更適合我們在這裡生存。有一批年齡相仿的人,有共同的愛好,不會為一點利益而鬨得不可開交,這裡有歡樂一起分享,有苦一起克服,誰不願意留下?
在路燈的照射下,三妹那一頭紅毛顯得是格外的刺眼,我有些時候不太敢去正視,因為我接受不了,但是三妹喜歡啊,每天對著鏡子要比劃多次,劉海該偏向左邊還是右邊,愛美的年紀裡,不好去打擊她什麼,像我這樣的一頭黑髮披肩,配上我的素顏,加上我的樸素打扮,三妹說我與圍著土地轉悠的媽媽冇什麼區彆,隨意說出的話,讓我瞬間如石化,我在二十一歲的時候被三妹認定為媽媽級彆的人物。
放眼身邊那些擦肩而過的人,他們的頭髮基本上都是五顏六色,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好像不染髮就不好意思在南方的小鎮上閒逛似的,我難道真的是落伍了?
流行趨勢在這裡擺著,三妹也是耳濡目染,而我為什麼就視而不見呢,很難去解釋了,總之被三妹嬉笑後,我反倒是倒抽一口氣,繼而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心裡在想關於染髮的問題:染髮過一段時間後頭頂再長出來黑色的頭髮,兩種顏色在頭上,看上去豈不是更加的難看,如果為了好看,把長出來的黑髮繼續染色,周而複始的,這些化學藥劑也不知道傷害了多少次皮膚了,我不想那樣做,所以一頭黑髮是我本來的顏色,我為什麼要嫌棄?乾嘛把自己染成一團嬌豔,像個小醜在人群中竄動,彆人不會投之以不解目光,我自己都要尷尬的躲進井蓋下麵了!
每個人的愛好不一,所以無法把自己的喜好與憎惡來和她人對比,堅持自己堅持的,喜歡自己喜歡的,憎惡自己所憎惡的,看見不適的學會迴避就可以了。
三妹的心結也在一碗香噴噴的燜麵中打開,在街道上買東西中遺忘。她的心思是來的那麼快,去的又極其的迅速。而我遇上事情,總是要經過幾個漫長的黑夜來試著去慢慢打開,我顯然是裝的太多了,放下的時候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