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有相聚就有分離,清醒之人會在這樣的氛圍中坦然麵對生活中的變故,該來的會來,該走的不強加挽留。
我本非清醒之人,做不到那樣的大度。
猝不及防的事情發生時,該如何抉擇成為了要反覆思考的問題。
人生一世,看似漫長,實則也尤為短暫。
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對生活的認知,看法,走出固定思維的圈子。
我以為那年的暖風吹走了心中的紊亂,自此呈現在麵前是無憂無慮的生活,可是所有的美好不是一成不變的,好到一定程度便會驗證物極必反這一說。
每週至少保持著與母親通話兩次,彙報一下我們兩姐妹的工作狀況,重複了很多次的話語再次給母親講一遍,換成三個字來表達便是“報平安”然而這次給母親通電話時,心情好不起來了。
母親要我回去。
南方已經把之前所有的不愉悅療傷好了,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模式,美好的生活剛剛開了個頭,便冇有征兆的結束,內心世界也再次的被攪亂了。
我諾諾的問,我一定要回去嗎?
母親沉默了好久。
讓我回去的原因是舅舅,舅媽在家鬨婚變,兩個表弟在家冇人管,我回去幫忙照管一下!舅舅最先找到母親商談此事,外公外婆隨後也出麵讓我回去。
在的時候冇有用給予溫暖,拍屁股狠心走人了才念起彆人的好,人心是不是都是這樣,猶如家裡的一個普通物件。擺放在麵前的都裝作冇看見,挪走之後才知道空缺的遺憾。
我的幾次來了又離開,讓傷了的心在一個鹽罐裡被反覆的揉搓,所以我一次次本能的選擇逃離,本以為餘生再不會有任何交集了,以後隻是用親戚的名分看待,可是命運的號角再次耳邊吹響,那是在迫切的召喚我啊。
一邊沉著應對著表達自己的看法,一邊想著往事。心裡的一潭湖水顯然被攪亂了。
母親在電話中也不停的歎息著,我知道母親也為難了,可是當母親拿出殺手鐧的那句話說我的時候,柔軟的心再次被刺激了一下。“你外公外婆從小帶你長大,這時候他們有求於你,權當是儘孝吧”。
當初第一次決定去外婆家的時候,母親便是說出這樣的話,讓我在孝字麵前低下頭,像頭老牛一樣開始了自己的埋頭苦乾,我的辛苦得到了親戚們的讚賞加肯定,但是唯獨得不到舅舅,舅媽的一句表揚。
反倒是雞蛋裡麵挑骨頭。
對所做的一切指手畫腳,自己認為的完美在他們眼裡便是殘缺。
心寒的時候,也是最想逃離的時候,都知道那些年我默默的付出,可是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的時候,我想要離開後的解脫,幾次的離開後又在安撫中回頭,柔軟的心總是經不起說勸。
繼而的回頭,再次熟練的把心放在鹽罐裡揉搓,忘記了疼,忘記了痛。
大好的青春就這樣圍繞著他們一家轉,心裡疲憊的時候會問自己,難道自己隻適合一個月兩百元薪資的繁重工作,外麵輕鬆,報酬高的工作與自己冇有緣分?
當失望與絕望與之伴隨的時候,我再次的把目光看向了南方。
獲得了自由後臉上的笑容逐漸增多了。
但是冇想到的是在我走後他們的婚姻變故越演越激烈,真正的到了撕破臉皮的那種地步。家一團亂的時候才又想起讓那個任勞任怨的人來幫扶一下。
這波渾水我不會去趟了。心意已決後更不好去更改!
當初他們怎麼對我的,我還是能從痛苦的記憶裡拉出來那些傷心的畫麵。我已經找到了自己心儀的工作,這裡報酬又高,人又自由。我回去等於又是把心情調至到最低點。何必要為難自己呢。
放著讓心情舒展的地方不待著,偏要去讓心情痛苦的地方,何必要折磨自己呢?之前大好的青春都浪費在那裡,結果自己得到了什麼?
一個鐵飯碗的工作被舅舅拱手相讓,有任何好處想不到自己,他們有難處了卻想到自己。我不是逆來順受被掂量的物件。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傷心的地方再去重蹈覆轍等同於進入了火坑,我難道要燃燒自己照亮彆人,我應該還冇有那麼高尚的品格。
活了二十一年,才知道為彆人的付出,彆人都會蒙上眼睛裝作看不見,每天拿著微薄的薪水乾著最累的活,還要去忍受他們的指指點點,我回去圖什麼?
委屈的眼淚在臉上宣泄著,用眼淚表達出來的感情最為直接。
看向在電話亭外麵等候的三妹,瘦弱的身子在路邊走來走去,時不時的看向我這裡,臉上露出了不悅。
因為我說了打個電話後便帶她到大超市逛逛,顯然通話時間延長了,三妹有些不耐煩了,最為關鍵的是現在三妹與我在一起,我要是離開了,三妹一個人在這裡怎麼辦?
她還那麼小我又不放心。雖然表妹也在附近上班,不是一個工廠,能夠在一起的時間也是有限。所以我不能回去。
也不想在那個大染缸裡攪拌了,染得自己身上五顏六色那不是我想要的,都是成年人了讓他們為自己的後果負責,我不想再被牽涉進去了。
表明瞭想法後,身心都感覺到輕鬆了不少,也從剛開始的鬱悶到最後的釋然,這樣內心轉化的過程讓通話時間達到了一個多小時。
南方自由的天空下,我想停留,長久的。
擾亂心情的時候,我學著電視裡麵的人,彎著腰用力的呐喊幾聲,雖然招來了路人不解的目光,但那也是我無助後的宣泄。
我隻想要平靜的生活,當被突如其來的事件攪亂後,內心顯然開始了不同程度的波動。為什麼不能讓我心如止水的在這裡好好的工作?為什麼要這樣?
挽著三妹的胳膊,三妹不解的看著我,因為這個動作我生平很少做出來,即使是一母同胞,我們之間的親昵動作也很少有,今天我確實有點反常了,我不想回去,想和三妹繼續在南方這個地方好好的生活下去。
或許我不想讓三妹看出我的不安,但越是這樣,三妹越是疑惑的看著我,我們心照不宣的走著,我的歎氣聲也引起的三妹的注意,一個心裡藏不住事的人終究還是不太會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
我們保持著沉默,出來的時候三妹還在嚷嚷著要大采購一番,而現在,兩人有默契的走向了工廠內。
那晚,躺在硬板床上後,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