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下來的日子裡,閒適而安穩。
按部就班的生活,雖為單調,但也算得上舒坦,因為遠離了紛紛擾擾的人與事。
在一個乾淨的車間裡努力工作,在有獨立衛生間的女生宿舍休息。從三妹開心的狀態中就知道這次來對了!
那個時候的自己,時間對於我來說特彆的富足。
用大把的時間來隨意的揮霍,那也是那個時候唯一可以亮出來的閃亮底牌。
冇有成家後的煩惱,也不用去考慮油鹽醬醋茶的問題,一個人過好吃飽不饑就可以,那樣的日子真的是隨心所欲。
車間裡的同齡人,在緣分的牽扯下天南地北聚到一起,討論著周傑倫的最新專輯,那個演員是天然臉的話題。
在一種很祥和的氛圍裡工作著,冇有訂單的壓力,因為車間裡所有人是同等工酬,也不會考慮到誰的薪資高,誰的低,聊天工作兩不誤的上班模式那個不愛。隻要不耽誤生產,從上班開始聊到下班都可以。
這樣的工作氛圍簡直是過於佛係。
但是愛想東想西的我,在躺在木板床上的時候,煩惱一擁而上。讓我在無數個深夜清醒的看著窗外的燈光久久不能入寐。
原來一直用開心的麵具戴在臉上,隻有一個人安靜的等待入睡的時候,才體會到卸下麵具後的痛苦,那纔是真正的自我。
過往的不堪總是會進入到腦海重新的溫習一遍,白天所有的歡樂也在此時被勒令製止,又開始在一波波回憶中折磨自己,我不願意這樣,可是頭腦的清醒讓那些不太美好的片段總是隨意的插入。
我,真的是停留在過去回不來了。
細數過往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一生為什麼如此的坎坷?如流浪般的走向一個又一個地點,從來冇有說過要在某一個地方打持久戰,很想為一個地方而停留許久,讓不安的心得到休息,而不是一次次的奔赴再遠離。
我一直在用一種樸實而喪的心情來自整理二十年前的回憶,普通人最為真實的想法也體現出來,冇有所謂劇情反轉,隻是在時間的變幻中來應對那些突如其來的變故,柔軟的心一次次被戳弄的千瘡百孔,在木訥中接受這從天而降的懲罰,麻木,妥協,從容。
稍微好過一點後,又怕這得來不易的美好被擊破,又不知道怎麼會挽救,煩亂的思緒密密麻麻的編織出一條細繩,緊緊的把那顆敏感的心纏繞起來。
所謂的回憶裡,字裡行間冇有領悟出來的人生哲理,更冇有對一件事發生後的感悟與總結,逆來順受中接受,坦然長歎的結束。
在錯誤中跌跌撞撞,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自己,好似也根本冇有時間去考慮事情的因果,一件事情完畢後另外一件事情接踵而來,猝不及防的被捲入到裡麵去。
我們常說與時間賽跑,可是在我的認知裡這不是在和時間賽跑,而是被時間24小時無死角的監視。
彆人都是用一件事情,或者多件事情來總結出來很多人生的大道理,而我則是一直在低訴著那不太美好的過去,覺得自己可憐,為什麼經曆過很多事,聽過很多道理,卻依然過不好這一生?
是因為自身本就是時間的玩物,被踢來踢去!還是說自己根本就冇有求生的本領?
我在嘗試著去做好,討好之心也顯的是那麼的謹慎,可回頭看看,還是那樣,煩惱在一個人的時候如碗中泡的乾木耳,開始無限的膨脹。
在茫然中發覺,眼力見猶如井底之蛙,所見僅限於頭頂的那片晴空,所理解的也是那麼小的一塊天地!
不會用寬廣的心懷去陳述自己對世間的一切看法,隻會用狹隘之心來描述自己那難以啟齒的見解,用愚笨之心來思考一些事情,東撞西碰中,好似一直在領教著生活給予自己的教訓。
每次來之讓自己措手不及,惶恐中解決後又覺得留有太多的遺憾,我原可以這樣做的,我本可以那樣的,可是覆水難收,又開始在新一輪的懊悔中自責。
膽小甚微中度日,人也終究在這樣的日子中更加的不敢有自己的獨特見解,但凡話一出口,就覺得是一句錯話,後麵還要詞不達意的去解釋,還不如去選擇性的失語!
這不開心的一係列,多年後才領會到,那不是煩惱,那是把事情無限放大來看待,芝麻點大的事情總是把它想象成南瓜那麼大,莫名其妙的苦惱了自己。
耿耿於懷的事情,在彆人眼裡早就成為了泡影,何苦來這樣為難自己?何必要這樣?
想起曾經被舅媽指責謾罵的畫麵,可是舅媽會因為此事而難眠嗎?不會。
想起在花店工作的時候那個送情書的男孩,他興許在我離開後又開始與彆的女孩鴻雁傳書了,這與我又有何乾係?
想起溫州那些臟亂差的車間裡女人們搶活乾的場景,我走後便成為了彼此的過去,她們的後來繼續是搶工作。這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離開,就意味著彼此都成為了對方的過去,回不去的時候,隻能不去想,左右心情的時候才發現一味的在過往中掙紮,苦的還是自己。
過去皆是過往,過去皆要放下,當走出這個桎梏的時候,纔是心靈得到解放的時候,青春有限,時間有限。
總不能在揮霍中把所有珍貴的東西浪費完,最後得到的是什麼?一張昏暗的照片中映現出的憂愁苦瓜臉。
往事不可追,往事皆如煙,緊緊抓住不放手的時候,會發現,指甲嵌入到手心裡,忘記了疼痛,斑斑的紅點出現,像是在做最後的告白,忘記過去吧,那個愛胡思亂想的女孩,忘記那些過往吧,彆把眼前的美好忽略掉。
所有的分開都不可複製,所有的現在也不會重複,認真的活在當下有何不可?糾結著過去隻會忽視當今的美好,何必呢,何必呢!
把心情搞差,再用有限的時間來寬慰自己,一次次在自我折磨的世界裡獨處,當窗外的燈光突然間關閉,看到視窗微微亮的時候,那是自我折磨的一種回饋。
終究是想的太多,困擾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