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22章 放出

下午兩點鐘的時候，雙胞胎姐妹叉著腰，站在門口吆喝著“站起來排隊”。這也是在雙胞胎姐妹吃過飯之後打無數個電話，摔了幾次電話後得到的好訊息。

一群人木訥的站了起來，那情形像是冇有坐夠似的，直到雙胞胎拿著棍子在桌子上敲打著，持續的喊著速度速度的時候，一群人才從恍惚中醒來，這是要放我們出去。

但人好似在等待的過程中變麻木了！

像是被關押的犯人似的，耷拉著頭，排成一條長長的隊慢悠悠的離開了院落，雙胞胎姐妹一人在前，一人在後的維持著隊伍秩序，再次的左轉右轉，隊伍像是一條舞動的龍獅，在衚衕裡麵來回擺動。

是不是來時的路，冇有印象了，隻知道雙胞胎姐妹不停的大聲著抱怨我們走的不快。

叮囑在我前麵的三妹，好好走路。

自己緊跟在三妹的後麵。

汗水依附在身上乾了又濕，濕了又乾。

饑餓與口渴時刻伴隨著，可悲的是行李包中充饑的食物在未下車前已經被彆人順手牽羊的帶走了，也冇有水可以喝，憑著過人的毅力說服自己，克服困難，在苦苦的強撐著。

眼前那個弱小身子的三妹，肩上揹著小的行李包，彎著身子前進著，看到這裡的時候，眼睛瞬間模糊了，我不知道接下來會去向哪裡？

但是眼前這個弱小的人是我要努力去保護的呀！路過左右兩邊的院落中，能夠聽到不同的雜音，有麻將聲，卡拉OK聲，男女的打鬨聲，糟亂的雜音時時刺激的耳膜。

當走到一個院落門前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那個院落裡也是坐滿了人，身邊都放著行李箱之類的，我害怕的眼神趕緊轉回來看著前麵的隊伍，心裡忍不住的長歎一下，內心不住的感歎這裡究竟彙聚了多少勾當？

大約走了半個多小時，走出這個被四周高樓大廈包圍的地方。

那一刻，就連呼吸都覺得是順暢了許多，抬頭仰望天空的時候，一朵朵白雲在自由的漂浮，心莫名的被震撼了。

關押了幾個小時後看到的最舒服的畫麵，即使太陽光強烈的照射著眼睛，也無所謂，這是在那個破舊的小院裡看不到的風景。

幾座未竣工的大樓就那麼突兀的在路兩邊聳立著，放眼望去，前不見路人，後不見路人，車輛根本就看不到，腦海裡還在想著臨時站點也不至於是這樣吧，後來一想，她們說的臨時站點是我心裡想的那個站點嗎？

被騙了還在想騙子說的話，簡直是迂腐到了極點，明明是吃虧上當了，還在存有幻想，簡直是不可理喻。

她們帶我們到這裡，又要出什麼花招，冇有人敢去上前問，隊伍裡男男女女來自不同的地方，語言上冇有交流，那些正義的呐喊與反抗都隻會出現在電視中，我們隻是普通人呢，普通人的天性就是凡事與我無關，管好自己本人就行。

所以都裝作啞巴般的不說話，站在歪歪扭扭的隊伍裡繼續等待下一個未知的到來。

大約等了半個小時，聽到遠處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放眼望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的大聲呼喊。

雙胞胎姐妹想來鎮壓一下，奈何她們的聲音根本就蓋不住所有人的呐喊，偏僻的地方裡，一群人在那個振臂高呼，畫麵看上去有些詭異，那也是在長時間的逗留後看到的一線生機，像是被壓抑了許久後被刺激成這樣，心情無法控製。

當一輛藍白相間的破舊班車搖搖晃晃的停在麵前，車門被一個斜挎著揹包的中年女人用力的打開後，一部分人毫不猶豫的便開始蜂擁而上，而我又是抱著反正有位置的心理，何必去爭搶先上或是後上呢，等到最後上車的時候，才發現留下來的空位置座椅上破了很大的洞，無奈把行李包墊在車座上，拉著三妹坐在了上去。

車有多麼的破舊不去說，坐上去的時候，有點害怕，無奈隻好緊緊的抓住旁邊的扶手。

這樣的囧途，這樣的遭遇，在二十一歲的那一年顯得是那麼的狼狽。

雙胞胎和中年女人說了幾句話後離開了，車門被中年女人再次用力的關閉，司機頻繁的啟動著發動機，奈何總是發動不開。

司機的罵聲充斥在車內，過了好久，感覺到搖搖晃晃的時候，車子緩慢的往前方駛出。

這時候中年女人開始從後麵往前麵來收費，一個個報了要去的地方後，一個付款一個找零，這不是要把我們帶到山裡，這是要把我們帶到要去的地方，聽到他們報出的目的地與我要去的地方相鄰的時候，心裡也頓時的輕鬆了不少，之前所有的擔憂也都開始慢慢的去除，不是去大山裡，是去目的地。

壓抑了幾個小時的心情這會也慢慢的舒暢一點，之前所有的擔驚受怕也都成為了過去，雖然經曆了險惡，至少這時候是帶著我們離開啊！

車票已買，零錢已找。

帶著對前方的期待，在晃晃悠悠中前進著。

像是重生般。

從下火車到一係列的灰暗經曆，對自己的批判也在這個時候被擱淺，錯了還好有補救的機會，這不向著光明大道邁進了嘛，在無力的辯解中尋求自我安慰。

繼續在左搖右晃中前進著。人也在這樣的晃悠中疲乏起來，不得不試著眯著眼睛，想給自己一個休息時間。

外表看似這樣，實則自己心還是在激動的跳動著，為這剛剛經曆的驚心動魄一切。

千千萬萬的南下打工者都是懷揣夢想的來到這片熱土，在人來人往的車站中，總是有一小小部分不辨是非的南下人，被他們用不同的突發故事進行誘騙，有的人巧妙識破了，有的人被無知的收入囊中，這也是那個年代裡一個黑暗的縮影。

遠之，有幸，近之，要命！

但什麼是成長呢，成長的過程是有包容性的，它允許你犯錯，接受錯誤，用錯誤來警醒自己。

但這樣的經曆我不想有第二次。

如果遇到第二次，我也不會這麼選擇了，會機警的繞道而行，而不是傻傻的等著圈套來套向自己。

車窗外的風依舊在肆無忌憚的吹著，像是要吹走我心裡所有的不安想法。陪伴著我往前進，成長，不孤單，但是很驚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