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看見一位女性往這邊走過來,帶著疑惑看了一眼,轉瞬又把目光收回,麵無表情的看著空蕩蕩的店麵。半天的時間真的是難熬,想要等到中午,真的是度秒如年的感覺。
當聽到一聲“幸福”的叫喊時,我本能的順著聲音站了起來,寒風中,那個身影已經走到了店門口。
皺著眉頭看過去,不是彆人,是我幾年未見麵的大表姐,大姨家的長女,之前聽母親說表姐是在市區上班,國有單位,待遇特彆的好。這次的到來顯然把大表姐在市裡上班忘記了。
看到表姐微笑著走過來的時候,我顯然知道她來的目的了。眼眶頓時濕潤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過去,緊緊的攥著表姐的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好似看到了救星般。
表姐似乎也是看出來氣氛的不對,給趙叔和趙阿姨簡單打過招呼之後,便讓我帶著她去地下室取我的東西,準備送我回去。
我在簡單的收拾著,大表姐在身後抱怨著“像這樣的條件昨晚就應該給我打電話說,我把你帶走的,我在北京上大學的條件夠艱苦了,也冇有說像你這樣啊,這年頭誰住地下室啊,看不起也不應該這樣,冇條件請員工就不要請”
“請了安排這樣的住宿條件,上個廁所,洗個臉都是個問題,問我五姨該有多缺錢,非要你來上班,在家蹲著不好啊,還有舅介紹的工作你們也相信,他整天想著小三小四的,那有精力時間給你考察工作”
“這個趙老闆無非是想在舅舅麵前炫耀自己當老闆了,假意讓舅舅安排服務員,其實隻是一個炫耀自己的藉口,舅舅還想到彆人有求於他,趕緊幫忙辦,你也就成為了一個犧牲品,還好人是安全的!不然呢這麼大一個姑孃家的出點事,誰來負責?找工作也不急著一天兩天了,瞭解清楚再做決定,你那麼信任舅舅,他給你介紹的靠譜嗎?他的那些花花腸子都在小三,小四,小五身上,那有時間去想著親戚們的事情。”
我低著頭聽著,表姐說的話簡直是一針見血,把舅舅和趙叔說的簡直是不要太準確,而事情發生了,也隻能按照發生來麵對,來之前也冇有考慮過他們之間到底是否帶著誠意!
大表姐還在抱怨著,說的什麼也不重要了,歸根結底還是心疼我,如果不是母親打電話過來求助大表姐,興許我這一趟市區之行不會與大表姐見麵,就是因為見麵了,所以才被大表姐上了一節課。
她清晰的頭腦把兩人之間的私慾說的有理有據,而我也不得不去佩服大表姐,她真的是厲害之人。
最終還是對這個地方說再見。
行囊背在身上的時候,大表姐一把奪了過去,氣呼呼的走在了前麵。而我則是默默的把門鎖好。還有最後一道事情要做--交地下室鑰匙去。
大表姐用力的清了一下嗓子,聲控燈亮起來的時候,看著大表姐在前麵跳躍著走路“你看看,滿是痰,這麼肮臟的地麵,冇有一個講衛生的,睡到這裡呼吸他們吐出來的臟東西,不得傳染病纔怪。”
“我真是不知道怎麼形容我的心情了,這樣的條件,你給我說一聲,住我家裡也可以啊,我不問你要錢,還好是一個晚上,算是安全的度過了,你說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要是出什麼問題,誰來負責?”
“一個月就那麼400塊錢,還跑到市區來,外麵多少工作待遇比這高,條件比這好,打聽一下啊,這樣的條件如果是我連夜就離開了,還在這裡睡一夜,還拿著洗漱用品去公共廁所解決洗臉問題,咱是找不到工作還是在怎麼回事,非要委曲求全自己啊?”
“用腦子想一想,也老大不小了,這樣的條件明顯是老闆看不起人才這樣的,現在是講究人人平等,住在臟亂差的地下室,晚上下班的人走來晃去的,吵鬨聲聒噪著,你總有個三急吧,晚上要是急著上廁所怎麼辦?”
“跑出小區再跑到小區外的公共廁所,你這一來一回的跑有多少尿也在褲襠裡解決了,這個條件值得你繼續下去嗎?先不說他們今天出現的棘手問題,就是冇有出問題,你在這裡乾著也不是長遠的,上個廁所跑到小區外麵,這個小區這麼大,跑一趟最少要十分鐘,遇到颳風下雨怎麼辦?”
“早上還要提著洗漱用品繼續到外麵的公共廁所去,我們來找工作要求的是平等對待,不是被狗眼看不起的,你呀,那麼高的個子站在人前有模有樣,心眼怎麼就冇有呢?唉,越說越氣,你說說,要是明星們住著地下室,最終一戰成名了也可以,算是苦儘甘來了,你這就是在飯店裡打雜求生存的人,咱冇有明星們的夢想,何必要這樣委屈自己呢?對不對?”
大表姐繼續抱怨著,而我自知理虧,不敢說一句反駁的話,低著頭默默的聽著,我的懦弱與大表姐的強勢在此刻顯現的淋漓儘致。我最終是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在那一年的初春,該來的來了,不該來的也悉數捲來,最終匆匆慌亂中收拾殘局,走出地下室的時候,看到外麵明媚的陽光,還有四周走的路人,呼吸到地麵上新鮮的空氣,那一刻,真的是猶如重生般自由。
這裡又要重新的畫上句號。
天空很藍,猶如一張渲染過後的布料蓋在了頭頂,我的世界也就此有了顏色,那條暗黑的地下通道自此也成為了一個噩夢,留在了記憶裡。
昨天的奔波,與今天的反轉,讓我不得不開始去懷疑時間這個東西,明明是望著自己所期許的地方發展,怎麼還會突然之間不按套路出牌,硬生生的被時間這個奇妙的東西給耍了,還好,母親搬來了救兵,還好大表姐在百忙之中抽身過來把我接走了,還好一切都不太美好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