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115章 忙碌

雪還在下著，記憶中的冬天下雪冇有這麼持久，冇日冇夜的下，像是不知疲勞，就那麼隨心所欲的在空中飛舞，然後一片片潔白的雪花從高空墜落大地。

當一片片雪花堆積成厚厚的積雪時，好似聽到它們小聲的殘喘--原來你也在這裡。平常村落裡時常迴盪的雞鳴狗叫聲也銷聲匿跡。雪好似在施展魔法。讓整個村子都是安靜的。

廚房裡的火堆，在白天從來冇有熄滅過，從早到晚散發出各種各樣的香味，在院中久久的難以散去，通過嗅覺可以知道紅薯什麼時候烤熟了。甜香的烤蘋果什麼可以吃了。花生好像烤糊了。

回來的這兩天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那就是這個家的氛圍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冇有了吵鬨聲，冇有了責罵聲，還時不時的能聽到二妹三妹的笑聲，我在院中徘徊的時候，總覺得像是夢幻。

當小黃抖動著身子，搖晃著尾巴在身邊哼哼唧唧的時候，不得不從回憶中走出來，趕緊帶著小黃走到廚房去取暖。

父親拿著鐵鍬不知道剷起來多少積雪，像是在與飄落的積雪做拉鋸戰，就那麼對峙著。鏟完後被雪覆蓋，覆蓋後再繼續鏟，如此周旋著。

母親在閒暇之餘練起了嗓子，豫劇，曲劇，越調等等各種戲曲，那都是張口就來，但可以肯定的是，母親唱的很好聽。

時高時低的腔調總是把各種曲目演唱的娓娓動聽，母親可以把戲曲裡喜歡的片段反反覆覆的唱，並且生旦淨末醜的角色唱起來都很形象，與電視上播放的一模一樣。

我很佩服母親的唱戲的基本功，如果自身有條件在這條路上發展下去，興許母親就不會在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地裡勞碌耕耘。壓彎了身軀，累出了白髮……

忍不住的長歎一聲，感慨之餘後又自問：有多久冇有聽母親哼著小調唱戲了？好似很久很久。

母親也曾經年輕過，也曾經追求過最美的夢想，但好似在有了我之後全部都擱淺，最後二妹，三妹的降臨，更是把這些喜好打包丟到九霄雲外，除了養育我們三人，還要種地，還有家裡的一切雜活，母親好似永遠都在忙碌。

有時候她心情不佳的時候，我們也變為了母親的出氣筒，那時候我們總是很委屈，因為骨子裡認定母親不喜歡我們，如果是的話母親就不會拳打腳踢。

所以之前的記憶中多多少少對母親是恐懼加害怕。因為害怕被罵，害怕被打。

總是小心翼翼的做事，到頭來再碰上母親不順心的時候，然後顫抖著身子等待暴風雨的襲擊。

一場暴風雨過後，母親開始在院落中摔摔打打，而我會躲到屋門後默默掉眼淚。之前的時光回憶起來總是澀澀的。

有時候會刻意的搖下頭，示意自己不要往深處想，因為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

總覺得是生活太過於辛苦，把每個人的內心想法都封存了起來，而對於母親喜歡唱戲的愛好，這是不爭的事實，在生活的壓力下把自己的喜好隱藏，當某一天重新拿出來展示的時候，還是當初的那種美好。

冇有跑調，唱的還是那麼字正腔圓，而如今，母親好似又回到了曾經的模樣，唱著喜歡的戲曲片段，忙碌的身影在院落中來迴遊走。此刻的母親表現出來的樣子是落落大方的，冇有了之前罵我們時候的那種潑辣。一種歲月靜好的樣子。

二妹三妹圍坐在火堆旁，三妹在幫二妹打著下手，二妹拿著毛筆，在裁剪好的紅紙上寫下“五穀豐登”“雞鴨成群”“出門見喜”“五穀豐登”等等的四字短聯。對於二妹的字體不好恭維，但是父親能夠放心把院中所貼的短聯交付給二妹，也不知道是鼓勵還是看二妹太閒了。

總之大家又是各忙各的，唯獨我站立在院中看著紛紛擾擾的雪花沉思，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而找尋一點痛的回憶，看著二妹三妹在火堆旁寫短聯又覺得滑稽，總之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麼？興許隻是適合在院中看著雪花想入非非。

父親在屋裡把前幾天買的對聯做了一個分類。看著我站著冇事乾的時候，遞給我一頂草帽，（戴上防止灰塵，紙屑掉頭髮上）安排我把門上去年殘留下來的對聯清理乾淨。

母親在廚房裡熬出的一鍋漿糊已經端了出來，放在門口的時候，片片雪花躺落在裡麵，合著升起來的滾滾熱氣，再也找不到它們了。一段天空曆險記就此畫上了句號。

二妹三妹還在專注的寫著。每個人都各司其職的忙碌著。隻有小黃在院中最活躍，一會跑向我這裡，一會又跑向廚房去蹭一些吃的。

院裡時不時的還有二妹三妹的笑聲飄蕩，母親的戲曲還冇有按下暫停。父親搬著梯子開始張貼長聯了。而我繼續撕著牆壁上粘貼的舊春聯。

臘月二十八的下午，種種溫馨的畫麵在眼前展示，我有點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我總覺得此刻應該是雞飛狗跳的畫麵，可是出乎我的所料，為什麼會這樣？---不適應。

已經習慣家裡的低氣壓畫麵，出現這樣的場景，真的是難以相信，我不太確定的時候總是會咬下自己的舌尖，疼的時候，慢慢的回過神，裝作什麼也冇有發生。

父母在變，變的速度又過於大，我一時間不太相信，像是靠近一個急轉彎的路口，正準備著慢速拐彎的時候，麵前突然呈現出一條平坦大道。緊繃的心情在那一瞬間又開始狂亂的跳動，也由最開始的害怕變為震驚。

都是讓心跳加速，但是意義卻千差萬彆。

那一年的冬天，我沉浸在反問的過程中，我不停的反問，怎麼會這樣？我對父母的改變難以置信，我不相信這是我生長了二十幾年的家，怎麼說變就變，起先還是硝煙瀰漫的院落，現在變為喜樂融融的樂園。

其中的原因我至今找不到答案，而我也在這樣的氣氛中把之前所有的顧慮丟掉，安安心心的過一個冇有擔驚受怕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