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114章 記錄

我一直在二十歲的時光隧道裡流連忘返。像是被迫按下了暫停鍵，就那麼一直回憶著，回憶著，有種澀澀的感覺襲之而來，不知所以然。

把思緒留在那裡，像是一個饞糖的小孩，被外麵貨郎挑的擔子吸引住了，久久的忘記了要回家的事情。或許饞的不是糖，而是對外界一切事物的好奇。

所記錄下來的文字猶如像唐僧在懲罰孫悟空一樣，淡定般的碎碎念，有重複的，有固執的，像是有寫不完的事情，怎麼也畫不上句號，流水賬一般記錄著起起伏伏的心情，無謂好壞，無謂憂喜。

不鹹不淡的輸出著，我甚至有點想不起來我最初記錄的目的，隻知道這樣的記錄已經成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每隔一段時間總是要把之前的故事翻出來捋一捋，然後再繼續下去。

可能這樣的記錄會在那一天會戛然而止，因為“吾生也有涯”。我在這樣索然無味的生活中等待那一天，如果真的來了，這個記錄真的就冇有結尾了。

所有我的續寫可能隻是想證明一下，我還在某一個角落處眯著眼睛看著頭頂上空的太陽，或者是狼狽的穿行在暴風雨中。用以來證明我還在呼吸著世間的或好或壞的空氣。僅此而已。

有時候我又很佩服我自己，何德何能有這樣的勇氣，不管是扯淡的還是無聊的話語，能夠堅持下來，我自己不知道究竟具備了多大的勇氣。

人生海海，不過都是幾十年的光景，如太陽東出西落，出有時落有時。

都在想著怎麼樣過好這一生，都在富貴榮華的引誘下奮勇前進，而我則是顫巍巍的東張西望，耳濡目染下，我成為了邯鄲學步的主角。由可憐變為了可笑。人生無常也有常。

想不通想不明的時候，我在反問自己，究竟要怎麼樣才能過完這顛沛流離的一生？走走停停，風景儘收眼底的時候，發現所存儲的皆是荒涼。

連續寫了幾篇的下雪天的章節，冇有浪漫的情節，也冇有“未若柳絮因風起”的心境，隻是在下雪的天氣裡從一個遙遠的地方到家的奔波時的回憶記錄。

不僅僅是夏日在雨中行駛，在泥濘的道路上讓我狼狽不堪。雪天裡也是如此。

那些與某人到白頭的畫麵不曾想過，隻覺得當雪花落在頭頂的時候，會不自覺的伸出手去拍打。生活中冇有浪漫，更冇有夢幻，心如止水的送走一個又一個今天。

驀然回首處的時候，看到的是院中堆積起來的雪，父母們依舊在院子裡忙碌著，草屋，牛屋，廚房，上屋，幾個位置不停的走動，起先以為是看花了眼，再來仔細觀察的時候，確實是如此，都說冬天是農民們休息的季節，但是看到院子裡走來走去的父母們，我覺得他們比在地裡勞作還要辛苦。

一個白天就這樣在夢境中度過，清醒的站在門口的時候，又是一個傍晚，昨天的這個時候，拖著疲憊的身體，瑟瑟發抖的走到火堆旁去取暖，今天依然是這樣。

把雙手伸進袖口裡，踮著腳步往廚房走去，兩個妹妹有說有笑的在火堆旁取著暖，火堆旁擺滿了吃的，烤好的紅薯，蘋果，花生，桔子。

兩人見我過來，趕緊的遞過來一把椅子，母親把宰殺的雞子整理乾淨後放到一個盆子，又開始在灶台邊忙碌。

此刻，這個氛圍是溫馨的，冇有吵鬨，冇有謾罵，兩個妹妹是以靜態的樣子在火堆邊吃吃喝喝，父母則是動態的來回走動。

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到父母們的辛苦，即使是冬季放下鋤頭休息的季節，很少看到他們真正的坐下來休息片刻。

他們的時間都從忙碌的身影中溜走，而我們則是安逸的坐在火堆旁坐享其成。眼眶裡頓時濕潤了起來。

之前被捱打，捱罵時內心的憤怒，在此刻變的是那麼的渺小，我知道有些時候我太意氣用事了，我看到的隻是生活中最狹隘的一麵，我想讓父母的臉上展現笑容，可是生活的辛苦根本冇有時間去注意表情管理，他們隻是按照節氣的來到而周而複始的忙碌，目的也是很明確，為了過上好生活，為了今天比昨天好。

我更想讓父母們以我們為傲，可是這樣不停的輪換工作，連最基本的物資保障都難以維持，何來為傲？最終活成了晴雯的模樣--心比天高，實則現實很打臉。

問題在哪裡？問題顯山露水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真的空有鴻鵠之誌，卻隻是在心底打響，實際中像個懦夫，難以去找到那個讓自己努力的節點。

隻能一次次的在社會的洪流中被衝擊，一次次的被敗下陣來，最終像個受傷的刺蝟縮成一個圓球，被打包踢回到了那個最初的地方。

心裡縱有萬般不甘，在現實中還是低下了慚愧的頭。我知道我錯了。這種錯誤或許就是從我果斷的抱著書本回家時就已經註定了，而我總是喜歡迴避這個問題。但也是不爭的事實。

雪，還在飄落著，那年的下雪時間是那麼的漫長，堆積在院中的雪被父親鏟了很多次，但是依舊擋不住它們落下來覆蓋萬物。即使到了傍晚，放眼望去，院中儘白。雞兒早就回到了籠子裡，隻有牛兒的鈴鐺聲偶爾響起，打破著傍晚的寧靜。

雪：讓我對它有更進一層的牴觸，我不喜歡那個明亮的，白晃晃的世界，我喜歡陽光照耀時的靜宜，可是生活不會向著我所想象的發展。隻能被動的做好準備去順應季節變化。

風也在晚間開始了活動，當它那嘹亮的哨音迴盪在院中的時候，雪也開始了由淑女到潑婦的轉變。它們互不相讓，看誰厲害，看誰凶猛。

單薄的樹枝卻成為了無辜的遭殃對象，在風與雪試比高低的時候，樹枝被無情的折斷了。那一聲聲清脆的“哢嚓”聲，在寂靜的村落上空響個不停。

透過冇有安裝玻璃的窗戶看去，它們的較量也讓我們被迫當了一次群演。如若不是母親把冒著熱氣的麪條盛出來捧在手中取暖，我不知道那雙冰冷的手要抖動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