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又再次回到了原點,而這樣的事情總是無征兆的,根本就冇有來得及反應,一下子又把自己推進現實的殘酷中,每次在受挫或者是無助的時候,總會在無奈中滿懷惆悵的回到那個熟悉的地方,而這樣的地方是我曾經無數次想要遠離的地方。
生命的旅程中好似冇有看到什麼希望,就是一直在不停的折騰,折騰來折騰去的時候,才深刻的感受到,原來隻不過是從一個冰冷的寒窖裡轉移到另外一個寒窖裡,在那裡都是得不到所想要的溫暖,一度懷疑我是不是被遺棄的人?
夜,已經很深了,夏天的夜晚是最容易讓人煩躁的,身上的汗液黏貼著竹蓆,稍微翻動一下身子,恨不得把整張席子給掀起來,肆虐的蚊子組成了一個極其大的軍團,在我的身上無情的折磨叮咬,除了不停的拍打著皮膚外,似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去驅趕它們了。
三妹在我對麵那張床上躺著,床頭的燈亮著,而我想及早的進入睡眠,無奈之下隻得把薄毯蒙蓋在身上,奈何這樣的包裹喘不過來氣,又憋出了滿身大汗,最後把身上的薄毯掀開。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三妹,那一瞬間像是被嚇到了似的,三妹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床頭的那盞檯燈,眼睛不帶眨的。
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而我本能的看了一下後,過會兒又忍不住的看了一下,還是那樣子,最後再忍不住的偷瞄一眼,還是那樣子,我斷定三妹是睜著眼睛睡著了。
不得不起身走到三妹的床頭把燈關閉,可是等我伸手的時候,三妹緩緩的開口說道“不關,開著挺好的,我害怕黑”而我被三妹的這些話給驚呆了,手緩慢的縮了回去,知趣的走到自己的床前,慢慢的躺了下來。
忍不住的伸手在皮膚瘙癢的地方使勁的抓撓。試圖來緩解因為蚊子叮咬過後的癢痛難忍。
躺下來的時候,不禁開始回憶我與三妹之間的過往,小時候每次因為爭吵,三妹總會占上風,因為她小,父母們的口頭禪就是大的要讓著小的,因為小的不懂事。
久而久之,這種觀念在三妹心中變為了有效的擋箭牌,每當我們之間起爭執的時候,三妹總是會搬來父母來解決我們之間雞毛蒜皮的事情,而父母也是因為務農繁忙的原因,總是用暴力來解決我們之間的紛爭,當然大的肯定是遭殃對象。
時間久了,身上捱打的地方越來越多了,痛的地方也越來越多了,自己從來不會在父母麵前去辯解,因為在父母的眼裡,解釋等於是在狡辯。
隻要三妹哭著跑向父母那裡,不管是在田間地頭還是在院子裡,一頓打是跑不了了。三妹會在一旁擦著眼角掛著的眼淚,咧著嘴巴看著我小聲的抽泣著。
那時候的我對於三妹真是到了恨之入骨的畫麵,每當看到她得意的表情在我麵前示威的時候,腦海裡也不知道對三妹咒罵了多少遍。
可是這樣的想法隻是存在於內心,現實中我依然是父母腳下的蜷縮在地上的那個人。
長久捱打後也讓我總結出來一條經驗,那就是三妹惹不起,就這樣我學會了退後自保,在以後的日子裡我學會了對三妹敬而遠之,所以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之間的關係便開始疏遠了。
我們好像從來就冇有親密過,一直就這麼打打鬨鬨長大的。這也讓我的人生曆程裡新增了許多酸澀。
無數次捱打皆因與三妹之間的小彆扭,無數次捱打後一個人躲在角落裡流眼淚,那些不堪的往事再回憶起來的時候,總是會動之以情,眼淚不僅僅會在捱打時候的肆無忌憚的滑落,回憶的時候也是這樣,浸濕枕頭一大片的時候,才知道無聲的眼淚最是難受。
不能歇斯底裡的哭泣發泄,隻能隱忍著情緒,不讓啜泣聲在屋內發出,至於內心的世界有多難過,很難加以描述!隻知道用眼淚去洗刷臉龐。
那些年,不知道隱忍了多少!纔可以在一個極少得到陽光的照射下倔強的成長。
夜晚,屋內的檯燈一直就這麼明亮著,三妹也是一點睡意都冇有,蚊子依舊是在頭頂嗡嗡作響,小黃在院子裡偶爾清幾下嗓子。
此起彼伏的蛙鳴一直持續著,好似整個夜晚的每一個地方是屬於它們的,隨心所欲。冇有任何商量。
而我,註定要失眠,想著昨晚還在縣城的街道裡吹著夏風,感受著縣城的熱鬨與夜晚路燈下麵的浪漫,今晚就回到偏僻的小山村,躺在那張堆滿雜物的小床上,與蚊子做著互動,證明著自己很清醒。
聽著蛙鳴,來提醒自己已是深夜,腦海裡裝著亂七八糟的想法,心裡久久的不能平靜,像是做夢般,就這麼在不同的地方穿梭著,不知疲倦!
更多的時候,覺得自己像個皮球,就這麼被踢來踢去,不管到哪裡都是如此,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的時候,證明著自己也被折磨的不行。
那段時間,真的是迷茫了,不知道自己以後的人生軌跡會延伸到哪裡?
未來的日子還有多久可以結束,從輟學後到社會上摸爬滾打,短短的幾年裡,真的是嚐盡了人生的所有苦楚。
我把這一切都歸結於原始家庭的毒瘤,如果不是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裡,或許我也會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心裡不會有那麼多奇奇怪怪想法。
就是在這樣一個比較窒息的氛圍下,我一再的感受不到幸福。
生命的過程如溫水煮青蛙般,總是被折磨的半死不活。有喘氣的機會,但是冇有逃生的力氣。
無數次拿著自己的人生與身邊的人做對比,可是最後的答案卻是最傷人心。
無數次想歇斯底裡的發泄一下自己,可是最後卻學會了隱忍掉淚,捂嘴泣不成聲。
因為我的悲傷不想彆人知道,我的悲傷隻想自己冇事的時候拿出來掂量掂量,或許是在燥熱夏夜的某一個晚上,或許是在秋雨瑟瑟的某一個白天。
心緒積壓的喘不過氣的時候,也許真的需要無聲淚流來發泄。
我不哭出聲,這又是我一如既往堅持的!
我的悲傷隻讓自己看見!我隻能把悲傷留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