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39章 牢騷

故事就這樣在反轉著，冇有任何征兆，昨日還在賣力的遊說顧客買走花店裡的物品，今日傍晚時分，帶著一身的塵土經過長途跋涉回到了自家門前。

父親還是那個老樣子，蹲坐在門口，手裡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夾帶著一支菸。母親則是在廚房裡張羅著晚上的飯，而我就這麼突然的出現在門前。

惹得父親的手顫抖了一下，那支點燃的香菸孤零零的掉落在地上，在驚慌中站起來的父親，瞪大眼睛看向我，嘴巴裡嘟囔著說道“怎麼，這時候，回，回來了”

母親聽到說話聲趕緊的探出頭來，看著扛著行囊的我走到院中時，急忙的放下手中的水瓢走了過來，“哎吆，回來也不打個電話說一聲，這麼遠的路，自己走回來，空手還好說，還扛著行李，你看看，衣服也濕透了，臉也憋的是通紅”母親雙手在自己圍裙上擦拭了一下，伸手去接過我身上的行囊。

行囊被母親接過去後，頓時感覺到肩上如卸下了千斤重，瞬間感到無比的舒服，忍不住的大口呼吸了一下。

什麼話也冇有說，徑自的走到壓井旁，上下壓幾下，當水被壓出來後，整個臉在水口那裡沖洗著，一瞬間涼意襲來，再舒服不過了！

簡單的沖洗了一下身上的汗水，我畏畏縮縮的走到廚房，不安的坐在灶台邊，小心翼翼的往鍋洞裡麵添火。

父親還是一言不發的蹲坐在門口，過會兒，掉在地上的那支菸也被父親愛惜的撿了起來，趁著母親做飯的時候，把回來的前後經過給母親說了一遍，而在外麵蹲坐的父親，一邊抽著煙，一邊側著頭傾聽著我在講話。

等我講完後，父親掐滅掉菸蒂，在腳底踩了一下，起身離開了。

廚房裡，隻聽到柴火燃燒時劈裡啪啦的聲音，母親這時候也開始了沉默，突然間，我的意識裡再次的給我傳輸一個信號，我這次真不應該回來！可是我又能去向哪裡啊？

晚飯時分，父親盛滿一碗飯後端著飯碗出去了，母親則是坐在院子的小桌上，而我不知道應該坐在哪裡吃飯，最後不得不硬著頭皮，在母親的旁邊坐下了！

“你還不起來吃飯啊，一天天的，都是王母娘娘啊，一個兩個的要我來伺候”母親大聲的在院子裡麵叫喊著。

我吃驚的看著母親，這是，這是什麼意思？

不解的看了看屋門，再看看院中，到家後母親接過我的行李後便抱進屋裡了，我簡單的沖洗了一下臉上的灰塵後直接到廚房給母親講回來的原因，屋內一直是冇有去。

難不成，妹妹們在家，不對啊，這時候不是應該都在學校嗎？看著母親那陰鬱的臉龐我也不敢多問，隻能低下頭，去小口的品嚐碗中的熱湯。

大概過了五分鐘，聽到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打開屋門的一瞬間，看到三妹蓬頭垢麵的走了出來，斜視的看了一下我之後，我選擇性的躲避，不敢去多看一眼三妹。

因為她與生俱來的詭異性格我能躲避就躲避。稍有不慎就會在麵前碎碎念，讓人抓狂的時候又對她無可奈何，所以十幾年的相處模式，我們是同在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

雖然同一個母親所生，但是我們之間的交流少之又少，因為她那樣的性格怎麼百般的討好她，她也會對你喋喋不休，成長的經曆告訴我，那就是躲避。而今天再次的看到三妹在家的時候，我的心頓時揪了一下。

母親看了看三妹的，搖著頭唉聲歎氣到“好好的學，說不上就不上了，好歹混個初中畢業也好吧，跟你一樣的性格，說不上，也不給家人商量，直接抱著本子回來，任憑怎麼勸說，就是不去，不去了以後怎麼辦？”

母親生氣的將筷子丟在桌子上，伸出手用力的拍打著桌子。我嚇得兩手護著自己的碗，生怕碗裡麵的湯水被震出來。

母親這樣做好似不解氣。

接著繼續開始語言上的輸出。“天天呆在家裡也不是個事，出去吧也冇有合適的地方，再說年齡也不夠，才十五歲，能乾嘛？”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怎麼生下你們這一個、兩個、三個這樣的孩子，操不完的心，恨鐵不成鋼對於我來說都是奢望，你們但凡是不能成為鐵，成為一個小樹苗我也覺得是滿足，可是你們是野草---無足輕重。”

“老大帶個頭，抱著書本回來，老三隨後效仿。隻有老二從來冇有說過要放棄的話語，你們姐妹三人啊我看也隻有老二以後能混出個名堂，我們這樣的家庭隻能靠知識來改變命運，可是有兩個已經放棄了，到底是你們不成事還是你們家祖墳不行”

“父母們冇有本事，不能給你們帶來好生活，一切靠你們自己去拚搏。無論好壞那都是你們的命，你們要是在家吃喝，我養的起，關鍵你看看，現在村裡有幾個你們這個年齡的人，數來數去，原來都是咱家的人，不思進取，一天到晚吃飽坐等餓”

母親越說越有勁，手拍疼了拿起筷子用力的敲打桌子，清脆的聲音與她怒氣的話語交織在一起，如唐僧在念緊箍咒般，痛不欲生。

“現在你也回來了，兩個，三孩子在家閒吃閒喝兩個，簡直是造孽啊，這說出去讓父母臉上怎麼有光，彆人家的孩子在外麵掙錢，我們家的孩子等待著父母養著，供著。你們不丟人我還難受呢”

一番話過後，母親的臉上許久未看到過的銀光就那麼一直掛著，而我下意識的不去看母親，把頭垂的低低的，滾燙的熱飯中，這時候裡麵也撒進去了幾滴透明的液體。

意料之中的事情，回來之後是那麼的難過。

但是三妹不上學，倒是意外的事情。

小的時候因為打鬨冇少讓父母們生氣，漸漸長大了還是在不斷的讓他們生氣，好似我們的到來冇有讓父母們開心過，十幾年的成長過程，裡麵夾雜的最深印象是無征兆的惹父母們生氣，過後父母們贈送給我們的滿身的傷痕，彼此折磨互相傷害。有時候不得一遍又一遍的思考“家的存在有何意義”

三妹從廁所出來後，我下意識的趕緊低下頭來喝湯，三妹穿的泡沫涼拖鞋在地麵上用力的摩擦，發出超大的怪響聲音，隻見她徑自的走向廚房，手也不帶洗的，臉依舊是睡起來的惺忪，拿起鍋中的大銅勺，使勁的在鐵鍋裡攪拌敲打，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

一碗飯盛出來以後，聽到鍋蓋與鐵鍋相碰的聲音，繼而三妹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把滿滿的一碗飯很隨意的往小桌上放去，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碗歪了，滿滿的一碗湯撒出來許多。

三妹像是冇有看到一樣，拿起旁邊的一把凳子，夾雜在我和母親的中間坐下，低著頭開始吧嗒著嘴大口的喝著。麵前那撒出來的湯，像是冇看到一樣，就那麼一大片的攤在麵前。如一堆嘔吐物。

母親轉身站了起來，嘴巴裡小聲的嘀咕著“手麻了，不想動武，上輩子真的是造孽了，纔會有這樣的生活”說完母親端著飯碗出去了。

而我看了看麵前碗中的半碗飯，趕緊的風捲殘雲般解決了，這樣的畫麵我也想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