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75章 邂逅

度日如年。

如果用這四個字來形容十九歲那年的年末。再合適不過。

每天望穿秋水般的看向路口。期待著母親騎著摩托車過來。可是望儘天涯紅塵路，收穫的卻是我孤單落寞的身影站在路邊。

我想家了，真的是想家了。

距離我上次回去已經過去了幾個月。這幾個月裡，發生了很多的事情。特彆是夏天的時候，騎著摩托車回去所經曆的事情，至今記憶猶新。

就是這樣一個得不到溫暖的地方，我卻時時刻刻想著要回去。心情矛盾的時候，我會問自己，為什麼？

想起父親的惡狠言語，想起在泥巴地裡的掙紮，想起一步三回首的看向身後。我知道，我在等父親一個遲到的關懷，可是我一直不曾擁有。數次的回頭，等待著奇蹟發生，可是，等來的隻有一場空，還有我漠然的回頭。

缺愛的孩子最為敏感。我就是這樣。想要很多的愛。卻發現愛這種東西與自己相隔十萬八千裡。而沉悶的生活也會給我無數個教訓，那就是越想得到的越不會擁有。

家，冇有溫暖。這裡，猶如人間煉獄。

我的選擇隻有這兩個地方，所以我跳來跳去，也隻能二選一。跳到那個位置都不如意。心一次次被傷，最後還被身邊人嗤之以鼻。

活成了自己不想要的生活，卻又像個跳蚤一樣求存在感。可是，誰又會把弱小的我看在眼裡？

人潮洶湧的街口，我牽著表弟的手。

無聊的看人來人往，叫賣聲聒噪的響著。熱鬨的畫麵，心卻如一潭死水般寧靜。

“幸福，大老遠看著像你，原來真的是你啊”循聲望去，一瞬間傻眼了。

抖動著嘴巴不知道說什麼好。眼神慌亂的四周看了一下。這纔不安的走上前去。結結巴巴的說道“你怎麼來這裡了”說完後，還不忘回頭看一看，生怕舅媽在門診大廳跑出來一看究竟。

嚇得六神無主的我雙手都在發抖，怎麼回事，大過年的，燕子竟然到這裡轉悠，這明顯的是想過來鬨事的吧，這可怎麼好。嚇得我急於牽著表弟的手要回去。

“唉，著什麼急啊，你看看你，之前看到我就知道躲我，現在還是，我又不會把你吃了，乾嘛要這樣啊？”

“你有什麼事”我侷促不安的說道。

“順路過來趕年會，走到這裡來了，剛巧碰見你了，怎麼，我不喊你，你是不是就眼皮一耷拉，就這樣轉身離開了”

“冇，嗯……那個……”我支支吾吾的說道。隨後又不安的抬起頭，看向燕子，這時候才注意到，燕子的肚子高高的隆起。她要做媽媽了。

我皺著眉頭，心情更加慌亂了，這該不會是上門來鬨事要賠償的吧？

正當我慌亂的時候，看到一個男的走了過來，順勢一把攔住了燕子。我不安的看向一邊，抿著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姐姐，我們回去吧”表弟仰著頭，可憐兮兮的說道，被風吹了一會兒後，兩道清水鼻涕蔓延到了上嘴唇。

“好，姐姐帶你回去”我熟練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輕輕的貼在表弟的鼻孔上。

“媳婦，你認識？”中年男子摟著燕子問道。

“嗯，很早前認識的，鄰家小妹”燕子溫柔的說著。

當我把表弟的鼻涕擦掉後，緩慢的抬起頭看了看燕子。

這種尷尬的會麵，我還是先走吧。正當我要轉身離去的時候，聽到燕子說道“幸福，你以後要幸福啊，我已經找到屬於我後半生的幸福了，希望你也是”燕子說完後，左手挽著男人的腰部，右手輕輕的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在冬日陽光的照耀下，燕子臉上的雀斑格外的明顯。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表達出來的話語是真誠的，她找到了她的幸福，她希望那個叫幸福的女孩也要幸福。

熱鬨的人群中，一個轉身，或許今後很少見麵。表情凝重後又嘴角微微的上揚。像是突然間釋然了。

我以為燕子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到生命中，然後在時間的長河裡在悄無聲息的流走。誰知道，還會有見麵的那一天，將故事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還好，在走錯了一段路程後，又學會了另走捷徑，這對於燕子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年輕，都會犯錯，錯誤可分輕與重，燕子與舅舅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我無從知曉，但是我知道，放手一段感情，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燕子這幾個月都經曆了什麼，我冇有答案，能夠快刀斬亂麻，結束一段感情後迅速再開啟一段新感情，我也由衷的佩服燕子的果斷。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身邊的那個男人，肯定能給予她想要的幸福，就這已經足矣。

忍不住回頭偷看了一眼，看到男子將燕子摟的緊緊的，他們的幸福裝入了我的眼中。

年尾，目睹了一場視覺盛宴，這在彆人眼裡，無非是與素人擦肩而過，但是在我的眼裡，燕子拋開一切雜念，重生了！

是啊，燕子都可以衝破牢籠，而不是受困於舅舅的牢籠，她有自主選擇的權利，而不是完全依附於舅舅。這一段心理路程，真的是一場完美的蛻變。燕子做到了。

在離開之時，能夠與燕子匆匆見上一麵，也看到了她將喜悅掛到臉上的從容，或許真的是從一件事情裡走出來了。

那一刻，我也由衷的感到開心，看到燕子放下對舅舅的執念後，不再是死纏爛打的威脅舅舅。想到今後不會再和舅媽為敵了，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冬，也在這一刻將它的另一麵展現出來，那就是——絲絲暖意。

回家的路上，表弟拽著我的衣角，小聲的說著“阿姨走了”

我聽了，沉默不語。

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舅舅鐵青著臉站在門口。

難道我們剛纔的一幕被舅舅儘收眼底了？還是說？

不敢想下去了，想下去後心情會更加亂，無奈隻好低著頭，牽著表弟的手，從舅舅眼前經過，假裝什麼都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