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4章 下雪

童年:是一部濃縮的小小日記本，裡麵記錄了太多的故事，故事裡麵折射出無儘的心酸。每每翻閱起來看的時候，感覺到格外的心痛，等於用過往的片段來刺激一下心痛。

在孤獨世界裡成長起來的人就是這樣，瞬間進入往事的回憶裡，淚眼頃刻間朦朧。

被那些朦朧的事情所牽引，像是即將沐浴的人兒，脫下厚重的外衣，小心翼翼的把雙腳探入浴池，水溫適中的時候，把龐大的身軀瞬間跌落進那個偌大的池子裡，開始肆無忌憚的在池中漫遊。

那一刻，像是要釋放內心深處的不滿。但很不幸的是，很多時候，會在裡麵掙紮著出不來，非要等到快要溺水的時候，才清醒的抓住身邊的救命稻草。

而回憶也正如此，開了頭緒，後麵的就會無限製的蔓延，最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故事中，還是在故事外，總之有一個幼小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保持著對立，一遍遍的提醒曾經的過去是多麼的不堪！而低下頭來審視此刻的生活時，好像也過的不儘人意。

被火燒壞的衣服，讓我難過了許久，因為我拿不出像樣的衣服來替換，那一刻，自卑感襲上心頭。這個年過得是多麼的不儘人意。

而我這樣的內心波動，隻有我自己最清楚，所以時常在院裡打掃衛生，也成為了我唯一的解壓方式。掃著垃圾的時候，像是要把內心的垃圾一併去除掉一樣。

聽，到處是歡聲笑語的村子裡，我過得黯然失色。

我在迷茫中尋找著快樂，但是我發現我迷失了方向。

在無聊而又寂寞的日子裡，我用回憶來填滿空寂的生活。想著過去，看著不堪的現在，痛苦的活著。

童年如灰白色的存在，像是冇有色澤的底片，一遍遍的翻看，最後腦海裡麵汲取的事情非常的清晰，而底片早已經翻閱的失去了原有的顏色。

記得很早的時候閱讀過曹文軒的一篇文章【蘆花鞋】，當時很觸動自己的心靈，主人公因為家裡很窮，不得不編織蘆花鞋來賣從而來賺取費用。而我也因為蘆花鞋在心中留下一個故事，很難忘記，那是我親身經曆的，又覺得是彌足珍貴的故事！

那年我十一歲，故事發生在寒冬裡的某一天早晨，我每天起床後習慣性趴在窗戶往外看，看看是晴天還是陰天，當我看到院裡白茫茫的一片時，撓著後腦勺，自言自語的說，這該怎麼上學去啊？

父親一大早把門口的積雪清理出來一條小道，我吃完飯後，便在父親的催促下揹著書包往隔壁村上學去。

剛走出家門口幾步路，感覺到褲腳處非常的冰涼，低頭看了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雪已經把灰色的鬆緊口鞋子變為白色的了，我趕緊的跺腳，把腳麵上的雪甩掉，奈何那些雪像是無孔不入似的，都鑽進了褲腳裡，鞋子裡，頓時感覺到從下到上的涼爽，更何況我穿的還是一雙單鞋。

不一會兒的功夫，開始渾身的打哆嗦。隻能繼續的跺著腳試圖來增加一點溫暖，在父親不耐煩的催促下，我搖搖晃晃的前進，到村口與同學們彙合。

在雪地裡艱難的走著，感覺到整個腳部都是濕的，寒冷頓時加重的襲擊著我，緊皺眉頭，鎖緊脖頸，越是這樣，越是感覺到寒冷。

那雙單鞋穿到腳上冇有溫度，反而是讓腳更加的冰冷。

有人會問:大冬天的為什麼穿單鞋？因為窮啊。冇有棉鞋可以過冬。天晴的時候多運動，多蹦跳，也覺得無所謂。但遇到下這麼厚的大雪，單鞋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走到村口的時候，看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通往上學的路上根本就冇有路眼，這可怎麼辦？

先走到村口的幾個同學你推我讓，冇有一個人願意帶頭開路，都知道帶頭後，一身的衣服會被雪水泡透。

我默默的站在一邊，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不知道今天的能不能準時到學校？

冇多大一會兒，村口站滿了同學，都在張望著被白色覆蓋的路而不知所措。都不是英雄，都不願意嘗試那冇過膝蓋的積雪。都在張望，都在徘徊！

當村子裡的學生們都到齊了，還是冇有人願意做那個領路人，怎麼辦？歡呼聲，吵鬨聲，在村口不停的響起，大家都像是心裡有默契似的，大不了今天都遲到，或者都不上課，因為整個村子的學生都聚集在這裡了。出問題一起受責，抱著這樣的心態，做著心理抗爭。

或許吵鬨聲響的時間過長，把村裡的家長們也吸引到了這裡，大人小孩站在這裡議論紛紛，最終還是冇有一個人願意去做第一個開路的人。

雪越下越大，大人們一個個雙手抄在衣袖裡，仰起頭愁眉苦臉的看著飄下來的鵝毛大雪，一個個唉聲歎氣，比我小的同學都被家長抱回家了，說下這麼大，老師也不一定去學校，回家被窩裡圍著多香啊！

我回頭望瞭望通往家裡的那條路，冇有看到父母親走出來，想必他們此刻應該坐在火爐旁吧！想到這裡的時候，把頭默默的垂了下來。跟著大部隊的形勢走吧，有人帶頭就去學校，冇人帶頭就回家。

當春香準備躍躍欲試的想挑起帶隊的任務時，被她媽媽揪著耳朵往後麵拽。春香在雪地裡掙紮著，春香媽齜牙咧嘴的罵著。當我看到春香媽這副猙獰的表情後，我嚇得渾身哆嗦，她生起氣來怎麼和我母親一模一樣？

當她們母女兩個推推搡搡的走到我身後的時候，我看到春香媽喘著粗氣，手指戳著春香的臉“傻瓜孩子，彆人都不帶頭，你個姑孃家家的乾嘛？有病啊，這學要我說可上可不上，你可倒好，還想帶路，衣服搞濕了怎麼辦？大冬天你想生病是不是？”

“我樂意，我願意，再說學校裡老師會給我們生火的，衣服可以烤乾的”春香賭氣的說著，春香媽麻溜的伸出手將春香的嘴巴捂住，瞪著眼睛，抖動著身子說道“你給我閉嘴。你給我記著，當著眾人我不好收拾你，你今天跑不了一頓打，不信走著瞧”

我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看到她們母女的鬨劇，也總結出一個道理: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

這時候，小孩的吵鬨聲，大人的歎氣聲，此起彼伏。

每個人都各懷心事，都冇有實際行動起來。到底是去學校還是不去？

在這樣焦急的等待中，我的腳更加的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