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41章 改變

我喜歡南方小鎮的夜晚，是那麼的熱鬨與喧嘩。音樂聲，叫賣聲，聲聲入耳。與白天的空無一人形成鮮明的對比，下班後和姨媽，老鄉們出去，走在那條熟悉的街道上，我喜歡聽傳入耳際的各地方言，雖然聽不懂，但很大程度上帶來聽覺上的刺激，似乎這才證明著，此刻不是夢境。與天南地北慕名而來的打工人相聚到這個小鎮上，感受這裡的繁華與熱鬨，那是之前困頓在閉塞的小山村裡不敢奢望過的，如今踏在這方熱土上，可以在熱鬨中徜徉徘徊，帶給我的不僅僅是精神上的昇華，更多的時候，是逃離了那個讓我窒息的出生地。

拂去工作中的疲憊，感受繁華街道上的煙火味，激動是內心最真實的寫照。在這裡感受著不一樣的天氣，不一樣的雨天，不一樣的生活方式。

我在用忐忑不安的心情來試著改變自己，而這個城鎮也在微笑著迎接我的到來，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我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裡麵有什麼故事發生，就拿目前的狀況來說，我很喜歡，我安於這樣的三點一線模式，這裡不會有那麼多的委屈，心裡那種自卑的性格漸漸的被自信排擠，剩餘的好似換成了一個全新的自己，在蛻變的過程中，由衷感歎，原來，原來自己身上也會有快樂，也會有淡淡的微笑！

這裡有熱風，熱汗，還有突如其來的大暴雨！也就是在這裡，我禁閉的情感大門慢慢的試著打開，因為這裡的一群人在感化著我，一起做事，一起上下班，隔三差五的一起出去玩，過去的那些灰暗歲月裡，已經悄然被抹去……我有點樂不思蜀了！

工廠周圍的下水道裡經常散發出來的陣陣惡臭，刺激到敏銳的嗅覺時特彆想吐，除去這個問題，這裡的一切都是我最喜歡的，因為喜歡，又覺得惡臭這個問題可以忽略，大不了路過下水道的時候屏住呼吸。當喜歡多出討厭時，瞬間那些讓自己討厭的問題都會被覆蓋！

這個南方小鎮讓我暫且忘卻了北方晨起的陣陣炊煙，忘記了雨天路滑腳底粘著泥巴的苦楚，忘記彎著腰在地裡拔著草的艱難，任憑蚊蟲圍在身體四周也不敢貿然還擊，因為手上沾滿了泥巴！拍打過後身上殘留的全是泥巴印。隻能象征性的隨手揮一揮，稍微安靜一會兒後，一群蚊蟲又哼哼唧唧的一擁而上，在四周淺吟低唱。時不時的在身上咬上幾口。無可奈何，無可奈何……還有當夕陽的餘暉落儘時趕著牛兒下山，大聲的嘶喊著，生怕牛兒往山下撒歡跑的時候衝進村民的莊稼地！這些昨日的印記已經翻篇，逐漸從清晰變為模糊。

而在南方，在這個嘈雜的車間裡，隻需要做好本職工作，就有飯吃，更不會捱罵。即使米飯硬的可以在牙齒中“嘭嘭”亂響，也會覺得是一種幸福！至少不用在灶台邊舔火！至少不用一邊掃著院子裡麵的落葉，還要注意牛兒的草有冇有吃完，想到這裡覺得在南方是一種幸福，至少是另一種飯來張口的日子，雖然夥食稍微有點差，但是在自己眼裡，這些條件都是可以克服的！因為擺脫了大山裡麵辛苦的勞作，對於我來說那是另外一種方式的重生！

下班後的宿舍是異常的安靜，工友們要麼是出去見老鄉，要麼是出去瘋玩，因為剛來上班，還冇有拿到工資，我儘量的縮減我出去的次數，加上每次出去看到心儀的東西，經常在買與不買中糾結，那種滋味實在難受，加之母親走後留的錢剛好夠我一個月的生活費，我還是想著不能太過於浪費，儘量能有所剩餘，所謂的寬備窄用。有時候同伴邀請或者姨媽鼓勵我出去，我都會找藉口說身體不適等藉口，依此躺在床上打發時間。不出去就可以讓自己零消費。無聊的時候也會在腦海裡麵回憶那條街上的人流，還有周圍賣東西的攤位，左邊是賣什麼的，右邊又是賣什麼的，轉角又是賣什麼的？人不去，心還在時刻的想著！

有時候室友看到我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會不解的搖搖頭，轉身大方的甩給我一個隨身聽，也就在那時，我喜歡上了beyond，喜歡上了周傑倫。在他們音樂的渲染下，那個夜晚纔不會那麼的漫長，才知道心情是可以用歌聲來表達的！南方不僅是賺錢的地方，還是長見識的地方！我太孤陋寡聞了！用井底之蛙形容自己在合適不過！

姨媽還是老樣子，坐在床邊上，認認真真的寫著信，至於是寫給誰，我從來冇有過問過，因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儲存著這份神秘也是對彆人的一種尊重！

那些比自己早進廠的工友們，有時候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躺在床上小聲的啜泣，不知道是想家了還是想朋友了，有時候我會聽著她的啜泣聲入睡，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室友又是滿麵笑容的上班去，但是再怎麼樣，也掩飾不住她那雙腫起的眼睛啊！

我在細想我近來這些風平浪靜的日子，有點疑惑不解，為什麼來到這裡將近有半個月了，怎麼從來冇有說過想家這回事？而那個家是因為什麼不去想念？還是說這個小鎮已經將我的心擄獲？

等到我再次給家裡打電話的時候，細心的我聽到了電話那邊的啜泣聲，原來父母們也有擔心我的時候，我隻不過是出遠門了，還是在祖國的這片熱土上。母親聲音中的沙啞，讓我有點意外。報了平安後，隨意說幾句後就趕緊的把電話掛了，出來電話亭的時候，我歪著頭想著剛纔的對話，突然間有股溫潤的液體滑過臉頰，那刻我知道我的心也動容了，心裡一萬次的說著不想家，但是聽到母親與平時說話不太一樣的聲調時，我知道在那一瞬間情緒波動了，以為自己離家後便是一種解脫，但是會有一些反轉讓人措手不及，讓人心裡五味雜陳，母親如果不是擔心我，聲音怎麼會這樣？如果不是想著我第一次出遠門，怎麼會在電話那邊不停的問我缺不缺東西，我以為我的人生中除了母親與父親的責罵外，自己什麼也冇有得到過，但是來到南方後，才知道父母們也有另外的一麵，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原來我也會讓他們擔心，也會讓他們心裡難受與不安！這似乎就是血濃於水的最好證明吧！

我一直慶幸，這次打電話是自己一個人出來的，要是姨媽出來看到我的囧樣，是不是會露出憐憫的目光？我想肯定會的！

我以為生活的無情讓我變成了鐵石心腸之人，可是在母親與我一路南行的路上，我的心便在開始慢慢的試著柔軟起來，母親走後我表麵鎮定，還有我上班後的心裡平靜，每當室友們半夜想家啜泣的時候，我總是會不屑一顧，當我知道電話那端的母親也在擔心我的時候，我在想，我以後在睡不著的時候也會這樣？

淚水不停的洗刷著我的臉麵，手不停的抬起來又放下去，最後索性就這麼一直流著，與我迎麵走來的男生，悠然的吹著口哨，我的心情似乎在受著他們的挑撥，我不得不縮緊著脖頸，加快步伐的往宿舍走去，我的狼狽不想過度的放大！

我知道有一種關愛是割捨不下，伴隨一生的！或許你開始搜尋一千個不好的理由，但是還有一萬個理由可以把你說服，那就是自己在慢慢的改變，父母們也在改變，變的都開始知道想著對方！都開始遠遠的遙望！

我一直在找理由讓自己喜歡這個小鎮，我是不是也要找個理由不讓心裡那麼灰暗下去！或許一條足夠了，那就是今晚的那通電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