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14章 進廠

南下之行，感覺就是在做夢，恍恍惚惚，跨過千山萬水，來到了這裡，在這一趟旅途中，發現了自己一個特點，那就是特彆的有精神，親戚們都是捱到床就可以直接找周公談心，而我對炎熱的地方感到新奇！瞌睡，無精打采的狀態在我身上體現不到！身邊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太有吸引力！雙眼總是炯炯有神的盯著這裡的一切，所看之處都想記錄到腦海裡。

急於要上班，本來姨媽說讓我們休息幾天後再說上班的事，結果我們三人都想早早的進廠，奈不住我們的求饒，姨媽搖頭歎息。母親在一邊苦笑著，不發表意見。

跟在姨媽身後，姨媽進廠，我們等著姨媽在裡麵打好招呼後，人事文員帶我們進去麵試，站在姨媽上班的公司門口，還是昨天的值班保安，看到我們後再次的嘀嘀咕咕說了好多話，十分鐘過後，一位穿著時髦的小姐姐打著太陽傘，站在門口對我們三個人揮了揮手，我們緊張的走過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我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下，母親正在那裡望著我們，看到我的一瞬間，忍不住的揮動手，我知道母親的意思，淡然的露出一絲笑意，然後挽著親戚的手進去了，在我看向前麵的時候，總覺得母親炙熱的目光在身後注視著我們，但是我不敢回頭，我知道從今天起，這裡就是開始，而母親在這裡便進入了倒計時。那刻，突然有點不想母親離開，這隻是一瞬間腦海裡的想法，並且過於不現實。因為家裡還有很多農活要做，還有兩個妹妹需要照顧，母親不可能捨下的！母親隻是陪伴我來到這裡而已！母親隻是把我帶到這個地方，像是要完成一項任務似的，我們安頓好之後，下一步母親就要離開！

相聚彆離就是這樣，都喜歡前者而討厭後者，但又不得不默認它的存在。

我一直冇有回頭，因為我怕淚會不自覺的流。十七年與母親的尷尬相處模式，在今天的特定環境下，好似忘記了過去，隻停留在這樣的矛盾心理之中。

走，一直往前走。

注視，我知道身後絕對有一雙緊張的眼神在看著我們，但我不敢與其對視。

緊張的跟著領隊的小姐姐走到一個寬大明亮的辦公室裡麵，進去門的一瞬間，撲麵而來的冷氣讓我忍不住後退了一下，辦公室裡竟然這麼的涼爽！這與外麵的高溫形成鮮明的對比。在這樣明亮氣派的辦公室裡麵，散發出來的淡淡的濃香的味道，（才知道那是咖啡的香味，姨媽後來告訴的）讓人瞬間覺得這裡工作的人都高雅無比，大開眼界的同時，也對坐在這裡辦公的人投去羨慕加崇拜的目光。因為震驚崴了幾次腳，興許是動作太大，前麵帶隊的小姐姐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巴抖動一下什麼也冇有說，最後把我們帶到裡麵的一個小單間的辦公室門口，對我們溫柔的說句“先等一會”然後看著她悄悄的進去並關上門！我抬頭看了看，門口上麵寫著“人事經理辦公室”。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小姐姐出來後把我們手中拿著的身份證要過去，帶著我們推門進去，不安的抬頭看了看，辦公室裡麵坐著一位濃妝豔抹的女人，隻見她抬頭乜斜了我們一下後，又拿著桌邊的電話打了起來，嘴巴裡麵說著聽不懂的話，聲音輕輕柔柔，好聽極了，這裡的人說話都是特彆的溫柔啊，並且聲音特彆低，帶我們進廠的小姐姐是這樣，麵前坐著老闆椅的女人也是如此，頓時覺得我們三人高大而又魁梧的樣子有點過於粗獷了！

小姐姐輕輕的把我們的身份證放到辦公桌上，然後倒杯水放在了打電話女人的麵前。我們都站一邊等候著。大概過了幾分鐘後，電話才掛斷，女人先輕輕的撫摸一下自己鮮紅的手指甲，再拿起擺放在她麵前的身份證，皺著眉頭看了看我們，再看一下身份證“嘖嘖，年齡好小啊，這麼小出來找事情做可不是鬨著玩的，這裡可不是家裡啊，很吃苦的，很累的，千萬不要當逃兵啊，另外還要守廠紀廠規，在這裡乾的越長久待遇就越高。你們的姨媽就是老員工。”女人微笑的看著我們三個。我們使勁的點著頭。生怕不準許我們進入公司似的！

女人看到我們誠懇的模樣，微笑著再次打量我們一番後，緩慢的把身份證放下了！

又看了看旁邊的小姐姐“帶她們去填表吧，那個部門稀缺就安置到哪裡”

“目前隻有注塑部門了”

“話已經給你說了，難道還不明白嗎”說完後臉立馬垮了下來，隨手又拿起電話開始撥打，空氣頓時靜止了！

最後小姐姐說了句“好的，知道了”

小姐姐拿走桌上放的三張身份證，火速的走到我們麵前，對我們輕輕的揮了揮手，小聲的說句“跟我來”，三個人聽話的跟著小姐姐走了出去！隨後帶我們走到了會議室裡，指了指裡麵的空位置，示意我們坐下。過後放到我們麵前一張表格，也就是入廠申請表，交待我們怎麼填寫，然後把事先準備好的照片貼到右上角！

在填寫資訊的時候心裡納悶，怎麼就這麼快啊，一會兒的時間就麵試完畢了，也不說什麼，或者姨媽已經在裡麵打好招呼了，反正不管怎麼說，這表格一填，宿舍一分，我們就可以到廠裡麵入住了，也可以不用五個人擠在一個小房間裡麵了！

手在不停的寫著，人是愉悅的，因為自己冇有想到入職是這麼簡單的事情，要知道在舅媽家任勞任怨的乾，舅媽還挑三揀四的找毛病出來，這裡看一眼後就算是過關了，大工廠果然不一般，需要工人的時候隻要是健全的都不會拒絕。

一個上午跟著小姐姐在廠區裡麵轉，熟悉廠區裡的環境，到中午的時候把宿舍安排好，下午休息，明天正式上班！聽到小姐姐最後的宣佈後，三人的心情都是喜悅的，在拿到公司做好的廠牌之後，無形之中被吃上了一顆定心丸。

等到我們開心的從公司後門繞到前麵的時候，母親在正門前不遠處的一棵樹下坐著，頭低垂著，想必是太過於勞累坐在樹下睡著了吧！我和親戚們放慢了步伐，輕輕的走到母親的身邊，挨著母親坐了下來，暖風一陣陣的吹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下水道的味道，讓人瞬間有種想嘔吐的感覺，我們三個人就在那裡靜坐著，生怕打擾到了母親，過了好一會，母親還是冇有醒來，興許是昨晚與姨媽說的時間太久了，加上最近幾天都冇有睡好，所以才這樣疲憊的睡著！看了看頭頂上空的驕陽，這會出去也是接受太陽的烘烤，索性就坐在母親身邊，吹吹暖風就當是休息了，另外母親可以眯上眼睛睡一會兒。我們也可以休息一會兒，明天一旦上班，哪還有這麼肆意的時間坐在這裡吹風啊。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母親突然把頭抬了起來，一看到我們三個坐在她身邊，急忙的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我們三個不約而同的拿著手中的廠牌在母親麵前晃盪，母親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個個的接過來看，最後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安排好了就行，我的任務也完成了，不錯，不錯，你們見到姨媽冇有”

“冇有，工廠好大，我們估計要適應幾天纔不會迷路的，所以姨媽在哪個車間我們也不太清楚，分完宿舍後我們就出來了，那個小姐姐說我們下午還有半天的時間準備東西，明天是公廠培訓，培訓完就正式的上班了，那個小姐姐說培訓也就是講下安全問題”

母親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走了，咱這會到老鄉的館子裡麪點幾個菜，等會你姨媽肯定會過來的，就當是感謝你姨媽的安排，也算是給你們慶祝吧。我走後你們在這裡好好的乾，聽話，有什麼不懂的問姨媽，不要自己擅自做主，或者下班的時候打電話給我們溝通，都可以的”

我們三個人聽話的點著頭，到這裡來，我們變成了最聽話的人！

一行四人，沿著早起來時的路，向餐館走去！

而我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故意走到了後麵，那刻，母親走路的姿態依舊是一瘸一拐，隻是比下火車的時候好多了，鼻子不自覺的開始酸了，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敏感的反應，通過這幾天的親密的相處，讓自己瞬間明白了一些道理，為母則剛，也完全在母親身上體現到了，母親真的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而我也看到了母親的改變，隻有不爭氣的鼻子不知道為什麼會經常的酸！

在廣州某個小鎮上，烈日炎炎下！

說不儘的酸，道不完的人心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