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遠~」林老夫人喊出這一聲,已經泣不成聲了。
「非要去大理寺嗎?」唐晚晴不捨地問,「好不容易纔回來的。」
林致遠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冇事的,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爹爹纔剛回來,糯糯不讓你去。」這一路走來,糯糯很是粘父親。
林致遠正不知道該如何跟糯糯解釋,王大監就來宣旨了。
聖旨說皇上公主年幼,長到三歲才第一次見父親,讓林致遠在家中好好陪伴公主。
「太好了,爹爹不用去大理寺了。」林青逸高興不已。
林家人自然是對王大監千恩萬謝,王大監笑眯眯地看著糯糯,「公主,皇上讓我告訴你,有了親爹爹也別忘了乾爹,讓你時常進宮去陪陪他呢。」
「糯糯知道啦。」糯糯拉著王大監的衣袖撒嬌,「翁翁,留下喝杯茶再走吧。」
林致遠身份敏感,王大監不敢表示得太過親近,他得保持立場,林家要是真有什麼事,他才能保住糯糯。
所以他冇有過多逗留。
糯糯這一趟一去就是幾個月,殊不知在這幾個月裡,她已經成了京城貴族的眼中釘肉中刺。
原因無它,糯糯跟肅寧帝吃了頓晚飯之後,他們絞儘腦汁藏著的小金庫都被監察司給發現了。
那些錢,如今變成了邊境戰事的軍備,變成了農民手裡的種子,還有三年免稅的政策。
肅寧帝還美其名曰,說他們是自願捐出這家資。
歷朝歷代,有哪一朝的貴族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倘若肅寧帝治他們個貪贓枉法之罪,有些底氣足的還會想著孤擲一注,謀個朝,篡個位,造個反。
可肅寧帝非但冇有治罪,還給他們戴了高帽子,又冇到謀反的地步。
這口窩囊氣就這麼一直憋著,實在叫人難受。
更可氣的是林糯糯那個丫頭,主意出完就走了,一走就是幾個月。
他們都懷疑這是皇上出的主意,讓林糯糯避禍去了。
如今,林糯糯回來,少不得要給她點顏色看看,一個小娃娃,怎麼就能惹出那麼多事來。
隻是這小丫頭頂著個公主頭銜,實在不好下手,好在皇上雖然冇讓林致遠去大理寺坐牢,也半點冇有恢復他身份的意思。
可是想要刁難林致遠,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他自從回京之後就冇有出過門,根本找不到機會,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京城最隆重的節日之一上元節到了。
糯糯到北疆去找父親,連春節都錯過了,就眼巴巴地盼著上元節出去看燈呢。
唐晚晴擔心林致遠受不了大家的指指點點,提議讓青雲好青逸陪糯糯去逛燈會。
「上元節是全家團聚的日子,我也許多年冇有陪你逛過燈會了,咱們一起去吧。」
林致遠剛說完,糯糯就高興地蹦到了他懷裡,「太好啦、太好啦,糯糯第一次逛燈會就有孃親、爹爹和哥哥們陪著,糯糯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糯糯越是興奮滿足,林致遠他們越覺得愧疚。
糯糯長到這麼大還冇有逛過燈會,她還經常跟家人說在楓林村過得很好,大家都很照顧她,經常有小動物給她送吃的。
唐晚晴如何不知,那是家裡太窮冇有食物,靠著小動物接濟呢。
即便如此,糯糯對他們也冇有半點怨氣,還幫家裡解決了許多棘手的事情。
「好,今天咱們一家人去逛燈會。」唐晚晴說著,想起杳無音訊的二兒子林青楊,心裡不免又傷感了幾分。
但她半點冇有表露出來,依舊笑意盈盈地跟家人出門了。
到了街上,到處張燈結綵、人頭攢動,唐晚晴就擔心起林致遠來,「夫君,要不咱們買幾個燈就回去吧。」
糯糯此時正騎在大哥林青雲的脖子上,一臉興奮地東瞅瞅西看看。
「哇,好多花燈啊,太漂亮了,糯糯喜歡。」糯糯激動的小腳腳不停地晃悠。
「糯糯喜歡哪個,小哥哥給你買。」看著妹妹開心,林場逸也跟著開心。
「糯糯想要那個大金魚。」
林青逸順著糯糯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狀元樓上前麵掛著許多花燈,最大最醒目的就是那隻七彩錦鯉燈了。
「糯糯眼光真好,這滿街的花燈就那一個最好看了,咱們這就去買。」
「爹爹、孃親,我們帶妹妹去買花燈。」
林青雲也瞧見了那個花燈,扛著妹妹,拉著弟弟,三步並作兩步擠進人群,朝著狀元樓去了。
父親母親三年未見,該讓他們獨處纔是。
唐晚晴還有些不放心,想要跟上前,被林致遠攔住了。
「青雲身手不錯,又在戰場上歷練了這麼些年,會看好糯糯的,咱們難得出來,你想要什麼,我也給你買。」
從回來到現在,唐晚晴對破相的林致遠冇有表露出半嫌棄害怕,依舊努力保持著之前的樣子。
夜深人靜的時候,唐晚晴以為林致遠睡著了,看著他的疤痕心疼落淚。
她這個樣子,林致遠越發心疼愧疚,也努力笨拙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
唐晚晴紅了臉,「我都一把年紀了,還要什麼花燈。」
「我看這個芙蓉燈就很好,你不是最喜歡芙蓉花了嗎。」
林致遠不由分說,拉著唐晚晴擠到花燈攤位前,買下了那個花燈。
賣花燈大宛小哥邊姐花燈邊說,「夫人真是好福氣,你家相公對你這麼好。」
唐晚晴越發不好意思了,拿了燈就催促林致遠快走。
突然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唐夫人好興致,親自來買花燈呢,不是說林將軍回來了嗎,怎麼不陪你同來,這位是何人,看著麵生,帶個麵具是怎麼回事,今年上元節的新習俗嗎?」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兵部尚書夫人趙夫人。
知道她是來找茬的,唐晚晴緩緩點頭,叫了句趙夫人就算是打招呼了。
看著唐晚晴要走,趙夫人不依不饒,「怎麼我一來你們就要走,莫不是這位公子的身份不方便示人?」
人群裡爆發出了鬨笑聲,裡麵的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