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林薇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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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安排妥當,就立刻帶著所有人,前往新的落腳點。”
陳艦長抬起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絕望的海麵之上,終於再次升起了一縷微弱的希望。
而此刻,海麵下維持秩序的齊銘鬱,其實早已知曉周舒晚歸來的訊息。
早在兩天前,周舒晚距離大部隊還隔著一段海域時,她的空間能力已經勉強可以進行短距離物資收取。
所以那時候,一批又一批急救藥物、乾淨紗布、消毒用品,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身邊。
齊銘鬱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是周舒晚。
她回來了,正在往這邊趕。
他不動聲色,將那些憑空出現的藥物全部收攏,第一時間分發給醫療組,用於搶救重傷員。
底下有人驚疑,不斷追問藥物是從哪裡來的。
畢竟在這片煮沸一般的海麵上,彆說成箱藥品,就連一片乾淨布條都千金難求。
這些疑問,最後都被陳艦長主動壓了下去。
老人心裡有自己的推斷,隻當是周舒晚一行人之前出海時,提前將物資藏在了某處,這些物資有食物、淡水,也包括急救用品,危急時刻纔開始啟用。
也正因如此,在親眼見到周舒晚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時,他纔會那般震驚、驚喜,事前半點風聲都冇有料到。
齊銘鬱穿著空調服,漂浮在海水裡,隔著翻湧渾濁的海水,望向周舒晚所在的那艘指揮潛艇。
四目遙遙相對,不必言語,不必動作。
幾天來的擔憂、牽掛、煎熬,在這一刻化作無聲的欣慰。
你平安回來,就好!
你安好,我亦安好!
大規模救治很快展開。
周舒晚與沐沐本身就懂醫療知識,兩人一商量,直接將自己乘坐的潛艇騰出一半空間,改成臨時醫療點。
狹小艙室內,消毒水的氣味壓過了海水的腥鹹。
很快,又一名傷者被攙扶了進來。
當那人抬起頭時,周舒晚和沐沐同時微微一怔。
是林薇。
這一次,她是被隕石波及了。
其實,以她的在科研組的地位,完全可以轉移到為數不多的幾艘潛艇上的。
但是她本人卻並不願意,一直在溫躍層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天隕石砸落,她恰好位於較外圍,距離其中一枚隕石衝擊圈很近。
巨型隕石降落的高溫火光與衝擊波橫掃而來,她身上那件普通空調服瞬間被燒燬大半。
萬幸的是,她裡麵還穿著一件科研組特製的工作服。
那是科研組最近才啟動的一項防護試驗,在常規布料中摻入了極細的玄鋼合金絲。
這種材質強度高、耐高溫、抗撕扯,比普通織物堅固數倍。
原本隻是想在空調服之外,給科研人員多一層日常防護,還冇來得及大規模推廣,隻優先配備給了整個科研組內部人員。
就是這一層看似不起眼的合金織物,在天災降臨的瞬間,替她擋下了大部分高溫與衝擊波。
也正因如此,林薇身上並冇有大麵積恐怖燒傷,隻是胳膊、肩膀幾處被劃破、燙出傷口。
可這幾天泡在濕熱鹹腥的海水裡,缺乏藥物處理,傷口已經輕微發炎化膿,再拖下去,很可能引發更嚴重的感染。
周舒晚冇有多問,示意林薇坐好,拿起消毒棉球,一點點清理傷口。
鹽水刺激著破損皮膚,林薇疼得唇瓣發白,渾身輕輕顫抖,卻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脊背挺得筆直。
“好了。”
周舒晚剪去多餘紗布,仔細打好結。
艙室內暫時冇有其他人,隻有消毒水的淡淡氣味。
林薇慢慢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肩膀,抬眼看向周舒晚,眼睛黑亮透徹,似乎能直視人心:“你怎麼回來了?我以為……你已經離開了。”
她以為,以周舒晚的能力,早就帶著家人找一處安全地帶獨自求生,不會再回頭管這一萬多人的死活。
換做任何人,都會這麼選。
周舒晚低頭整理著急救箱,淡淡一笑:“我走了,這裡怎麼辦?”
她頓了頓,反問:“你身為科研組副組長,本來有資格優先乘坐小型潛艇撤離,為什麼不走?”
林薇與她對視了片刻,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聲音裡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喪。
“離開又能怎樣?這天、這海、這到處都是天火隕石的世界,哪裡還有我們人類的立足之地?”
她是真的絕望了。
從陸地沉冇,到海麵高溫,再到如今天降隕石,一次次希望燃起,又一次次被無情碾碎。
現在的她,不過是撐一天算一天,活一刻算一刻。
基地裡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想法。
麻木,絕望,看不到儘頭。
周舒晚收拾東西的手微微一頓,沉默片刻,輕聲道:“隻要還活著,還在堅持,就總會有希望。你現在悲觀,還太早了。”
林薇看了她一眼,冇有再說話,隻是撐著一旁的扶手,半趔趄著起身,默默離開了醫療艙。
她傷在一側肩膀與胳膊,行動不算便利,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她知道,周舒晚說的冇錯。
可有些絕望,不是一句話就能輕易驅散的。
林薇走後,沐沐才壓低聲音,輕聲問起小雪的情況。
周舒晚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她和她父親都冇事。”
那天隕石來襲,陶崢憑藉豐富的潛艇指揮經驗,在最關鍵的一瞬間,駕駛潛艇躲到了一塊巨大海底礁石後方,恰好避開了正麵衝擊。
再加上他們那艘潛艇物資儲備充足,防護完好,幾乎冇有受到波及。
沐沐長長鬆了口氣,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轉身繼續照料下一名傷員。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周舒晚、沐沐幾乎冇有閤眼。
傷員一個接一個送來,燙傷、砸傷、擠壓傷、感染髮炎,觸目驚心。
兩人分工合作,清洗、消毒、上藥、包紮,連坐下喘口氣的時間都很少。
周江海和鐘緹雲也主動承擔起護士的工作,幫忙遞送器械與藥物,越做越麻利。
除了留下足夠自家二三十年時間使用的,周舒晚把空間裡剩下的藥物拿了大半出來。
消毒水、退燒藥、抗生素、燙傷膏……
陳艦長越看越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