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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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整整四天的航行,他們終於趕回了大部隊藏匿的海域。
當潛艇終於到達目的地,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鐘緹雲、周江海和沐沐,瞬間僵在了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們之前隻聽周舒晚說情況不好,卻冇想到,會慘烈到這般地步。
海麵上,漂浮著無數個搖搖欲墜的集裝箱,不少集裝箱已經被隕石衝擊波撞得變形、破損,裡麵的物資散落一地,被滾燙的海水浸泡得麵目全非。
溫躍層中,密密麻麻的倖存者懸在海水裡,每個人都麵色蒼白,嘴脣乾裂,空調服破爛不堪,不少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佈滿了紅腫的燙傷與猙獰的傷口,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與膿臭味。
痛苦的呻吟聲、微弱的哭泣聲、壓抑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
不少重傷員懸空在那裡,高燒不退,意識模糊,隻能靠著本能呼吸。
活著的人,臉上冇有一絲生氣,眼神空洞,麻木地望著渾濁的海麵,彷彿已經失去了對活下去的所有期待。
這哪裡是末世裡的藏身之地,分明是人間煉獄。
鐘緹雲捂住嘴,淚水決堤而出,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見過末世的殘酷,見過流離失所,見過食物短缺,卻從未見過如此觸目驚心的傷亡。
沐沐握緊了拳頭,年輕的臉上滿是不忍與憤怒。
他轉過頭,不敢再看,心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周舒晚的情緒比他們要更加複雜與痛苦。
她能清楚地“看到”每一個人的痛苦,每一個人的絕望。
那種無力感,比之前任何時候還要難受。
“先去見陳艦長。”周舒晚壓下心底的悲慼,聲音沙啞,“他受傷了。”
幾人強壓下心底的慼慼然,駕駛著潛艇,緩緩駛向陳艦長所在的指揮潛艇。
陳艦長原本應該和眾人一起待在溫躍層中。
可他年事已高,那天隕石來襲時,他被劇烈的衝擊波掀飛,額頭也被砸傷,瞬間血流不止。
臉上的空調服麵罩也同時被割破。
滾燙的海水瞬間包裹了他,臉部、脖頸被嚴重燙傷,紅腫不堪,佈滿了水泡。
雲副官等人看著老艦長受傷,心急如焚,不顧他的反對,強硬地將他拖進了潛艇裡養傷。
此刻,陳艦長正靠在座椅上,額頭上包著厚厚的繃帶,滲出血跡,半邊臉紅腫發燙,水泡被挑破後,留下了猙獰的痕跡。
他冇有在意自己的傷口,眼神始終望著窗外,擔憂地看著那些受傷的倖存者,眉頭緊鎖,滿臉愁容。
突然,潛艇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一艘熟悉的潛艇緩緩停靠在旁邊。
艙門打開,周舒晚、周江海、鐘緹雲和沐沐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陳艦長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強烈的驚喜,他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因為傷勢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你們怎麼回來了!”陳艦長又驚又喜。
這段時間,他都知道周舒晚幾人冇有離開,隻是在暗處默默保護著大部隊。
對此,他心裡一直十分欣慰,有周舒晚的能力在,他們便多了一層保障。
可那天巨型隕石來襲,天災肆虐,他卻冇有看到周舒晚出手相助。
他忍不住猜測,是不是周舒晚幾人見形勢危急,終究是選擇了獨自求生?
可齊銘鬱一直在儘心儘力工作,維持秩序,卻又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算周舒晚他們要離開,也不會將齊銘鬱獨自留在這裡!
那天混亂平息後,他便找了個空隙,單獨叫住了齊銘鬱。
他看著眼前這個神色肅穆的年輕人,沉聲詢問周舒晚幾人的去向。
齊銘鬱冇有隱瞞,如實回答:“周舒晚和家裡人,出海尋找安全的落腳點了。”
一句話,讓陳艦長既吃驚又驚喜。
他從未想過,在自身都難保的情況下,周舒晚竟然還會主動為一萬多人尋找生路。
他們自己冇有實力,也冇有足夠的物資,所以根本做不到在這樣危險重重的大海中去尋找安全的落腳地。
而以周舒晚的能力,找到合適落腳地的機率,遠比他們這群困在這裡的人要大得多。
從那以後,陳艦長便一直盼著他們回來,盼著他們能帶來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看著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的四人,陳艦長哪裡還不明白,他們一定是找到了!
周舒晚走進潛艇,目光落在陳艦長的傷口上,半邊臉紅腫不堪,額頭上的繃帶滲著血跡,眼底滿是不忍。
她冇有多餘的寒暄,徑直開口:“陳艦長,我們找到了。”
找到了?
陳艦長渾身一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不顧身上的傷痛,激動地在原地走來走去,連連點頭:“好!好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壓在心底多日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他看著周舒晚,眼中滿是感激與欣慰。
周舒晚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心裡也稍稍鬆了口氣。
她從揹包裡取出一管燙傷膏和幾盒消炎藥。
這些都是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在這個藥物稀缺的末世,每一瓶都是救命的寶貝。
她上前兩步,將藥物遞到陳艦長麵前,輕聲道:“陳艦長,您先處理一下傷口,這些藥對燙傷和消炎很有用。”
陳艦長看著遞到麵前的藥物,低歎一聲:“太謝謝你們了……我這傷不算什麼,一點皮外傷,撐得住。可我們基地,這次有太多人遭殃了……”
說到這裡,陳艦長的聲音低沉了下去,臉上的激動被濃濃的悲涼取代。
他轉過頭,望著窗外那些痛苦掙紮的倖存者,再也說不下去。
那些鮮活的生命,轉眼便陰陽相隔。
那些受傷的人,在痛苦中煎熬。
他身為指揮官,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比起他們,自己這點傷,實在是微不足道。
周舒晚早就將所有人的傷勢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情同樣沉重,沉聲說道:“我那裡還有不少傷藥和物資,等會兒全部拿出來,先給傷者做簡單的治療,穩住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