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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朕的阿鬥不可能這麼英明! > 第94章 戒淵染塵·發冠代首

建興二年,夏末的街亭戰場,被血色殘陽浸透。

張飛那聲震徹四野的“漢”字怒吼,如同最後的驚雷,餘音在死寂的山穀間迴盪,最終歸於令人窒息的沉寂。隻有魏軍士兵壓抑的喘息、兵器碰撞的零星聲響,以及…風中瀰漫的、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王平眼睜睜看著那如山嶽般的身影在刀光中倒下,目眥欲裂,一股腥甜直衝喉頭!

“噗——!”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最後看到的景象,是張合的將旗在血色夕陽中猙獰舞動,以及無數魏兵如同鬣狗般撲向張飛倒下的地方…

“桓…侯…”王平的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向後倒去,被身後同樣悲憤欲絕的親兵死死扶住。

“將軍!將軍!”親兵們哭喊著,七手八腳地抬起重傷昏迷的王平,用身體組成最後的屏障,在魏軍騎兵重新合圍之前,拚死向著祁山方向,沿著張飛用生命開辟的血路亡命狂奔!身後,是吞噬了桓侯的修羅地獄,是魏軍震天的歡呼與號角!

與此同時,通往街亭的崎嶇山道上。

“駕!駕!!”劉禪(李世民)的怒吼如同受傷的孤狼,在狂奔的馬蹄聲中撕扯著空氣!他伏在疾馳的戰馬上,黑色的龍紋輕甲沾滿了塵土,戒淵劍在腰間劇烈地顛簸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身後,兩千龍淵衛精銳如同沉默的黑色洪流,捲起漫天煙塵,不顧一切地向著那傳來最後悲吼的方向狂飆!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和冰冷的不祥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著劉禪的心臟,越靠近街亭,那感覺就越發強烈!張飛最後那聲“漢”字咆哮,他聽到了!那聲音裡蘊含的無邊悲憤與決絕,讓他靈魂都在顫抖!他不敢去想那意味著什麼!

“再快!!”劉禪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戰馬吃痛,四蹄如飛!他身後的關興、張苞,更是雙目赤紅,如同瘋魔,他們同樣聽到了那聲來自至親的、如同絕唱般的怒吼!

終於,翻過一道山梁!

眼前的景象,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殘陽如血,將整個街亭戰場塗抹成一片刺目的猩紅。南山如同巨大的墳塚,死寂無聲。山下溪水旁,王平部曾經堅守的營寨已成一片冒著青煙的焦黑廢墟,遍地是倒伏的旗幟、折斷的兵器和層層疊疊、姿態各異的屍體!濃烈的血腥氣和焦糊味撲麵而來,令人窒息!

而最刺眼的,是在那片廢墟中央,靠近溪水的地方,被密密麻麻的魏軍士兵團團圍住的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一個龐大如山的身影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身上插滿了箭矢和折斷的兵器,玄鐵重鎧破碎不堪,沾滿了泥土和暗紅的血漿。他左手,還死死攥著一塊斷裂的、沾滿腦漿和碎骨的玄鐵重枷殘片!那杆曾令天下英雄膽寒的丈八蛇矛,斷成兩截,斜插在不遠處的泥土裡。

張飛!

是張飛!!

他倒下了!以一種無比慘烈、無比悲壯的方式,倒在了他誓言守護的土地上!

“三叔——!!!”“父親——!!!”關興、張苞同時發出撕心裂肺、如同孤狼泣血般的悲嚎!兩人如同瘋了一般,不顧一切地就要策馬衝下!

“攔住他們!”劉禪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強行壓抑的狂暴!他猛地抬手,龍淵衛精銳瞬間勒馬,組成一道鋼鐵人牆,死死擋住了關興、張苞的去路。

劉禪自己,卻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獨自一人衝下山坡!朝著那片被魏軍圍住的核心戰場衝去!

“陛下!危險!”關興、張苞和龍淵衛將領大驚失色!

“都彆動!”劉禪頭也不回,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他的眼中,冇有淚水,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寒,以及冰寒深處,那足以焚燬一切的滔天怒火!

山坡上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山下的魏軍。當他們看清那麵飄揚的“漢”字龍旗和那身獨特的龍紋輕甲時,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是劉禪!蜀主劉禪!”

“他竟然親自來了!”

“放箭!射死他!”

魏軍將領又驚又喜,厲聲嘶吼!無數弓弩瞬間抬起,冰冷的箭簇對準了那個單騎衝陣、如同撲火飛蛾般的年輕帝王!

然而,就在箭雨即將離弦的刹那!

“住手!!”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怒吼,猛地從魏軍後陣傳來!隻見高坡之上,張合在親衛簇擁下策馬而出,臉色鐵青,眼神複雜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冇有本督軍令,擅放一箭者,斬!”

張合的喝止,讓魏軍弓弩手一時遲疑。劉禪的戰馬,已如一道黑色閃電,衝到了距離魏軍陣線不足百步的地方!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張飛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看到那凝固在虯髯怒張臉上的、最後的不屈與遺憾!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混合著滔天的殺意,瞬間攫住了劉禪的心臟!眼前張飛那浴血倒地的景象,竟與他記憶中玄武門血戰後的慘烈畫麵詭異地重疊!兄長的血,弟弟的血…如今,又添上了三叔的血!那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負罪感和冰冷的暴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呃…”劉禪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蒼白,冷汗涔涔而下,身體在馬上搖晃了一下!戒淵劍冰冷的劍柄抵著他的腰腹,帶來一絲刺痛,讓他強行壓下了那幾乎失控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穩住身形,勒住戰馬,停在距離魏軍槍陣僅三十步的地方!目光如刀,越過層層疊疊的魏兵,死死鎖定了高坡上的張合!

“張合!”劉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壓下了所有的喧囂。那聲音冰冷、平靜,卻蘊含著比雷霆更可怕的威壓。“朕的桓侯,遺體何在?”

張合被劉禪那冰寒刺骨的目光看得心頭微凜,但他畢竟是沙場宿將,很快鎮定下來,沉聲道:“劉禪!張翼德不識天數,負隅頑抗,已伏誅於此!念其勇武,本督可允你收殮其屍身!速速退去,否則…”

“伏誅?”劉禪猛地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劍出鞘!“憑你張合?也配讓朕的桓侯‘伏誅’?!若非爾等以眾淩寡,斷其水源,困其孤軍,朕的桓侯,當在長安未央宮前,取爾首級祭旗!”每一個字都如同淬了冰的鋼針,狠狠刺向張合和所有魏軍的心頭!

張合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被當眾如此羞辱,讓他怒不可遏:“黃口小兒!安敢狂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朕的生死,豈是你能定奪?”劉禪的聲音恢複了冰冷的平靜,卻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傲然,“張合,朕今日來,隻為帶走桓侯遺骸,告慰忠魂。你若敢損其遺體分毫…”他緩緩抽出腰間的戒淵劍!劍身出鞘的刹那,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龍吟,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冰冷的寒光映照著他毫無表情的臉龐。

“朕以此劍立誓!”劉禪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此生此世,窮儘碧落黃泉,必親率龍淵鐵騎,踏破洛陽,誅儘司馬九族!用你張合全族之血,為桓侯殉葬!此誓,天地共鑒,神鬼同聽!違者,猶如此袍!”

話音未落,劉禪猛地揮劍!嗤啦一聲!他身上的黑色龍紋披風被齊肩斬斷!半截披風如同折翼的黑鷹,緩緩飄落在染血的土地上!

全場死寂!

無論是山坡上蓄勢待發的龍淵衛,還是山下嚴陣以待的魏軍,都被這石破天驚的血誓和那斬落王袍的決絕所震懾!一股寒意,從張合的脊椎骨竄起,直沖天靈蓋!他看著那個單騎立於萬軍之前、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的少年帝王,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帝王之怒!什麼叫玉石俱焚的決心!

張合身邊的將領更是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誅儘司馬九族?這已經超出了戰場勝負,這是不死不休的國仇家恨!張合毫不懷疑劉禪此刻的決心!他更清楚,若真在此刻損毀張飛遺體,激怒這個已經展現出恐怖潛力的蜀漢新帝,未來司馬氏乃至整個魏國,將麵臨何等瘋狂的報複!

“你…”張合喉頭滾動,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化作一聲不甘的冷哼,“哼!一具屍體而已!本督還不屑於此!劉禪!今日放你收屍,非懼你狂言,乃敬張翼德一世之勇!滾吧!下次戰場相見,本督定取你項上人頭!”

劉禪不再看張合一眼,彷彿對方隻是一隻聒噪的螻蟻。他緩緩收起戒淵劍,目光重新落回那片被魏軍讓開的、躺著張飛遺體的空地。他翻身下馬,動作沉穩,一步步走向那具染血的、龐大的身軀。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刀尖之上,踏在滾燙的烙鐵之上!

周圍的魏軍士兵,被劉禪身上那股無形的、混合著悲痛與滔天殺意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後退,讓開一條更寬的通道。無人敢上前阻攔,也無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劉禪走到張飛身邊,緩緩蹲下。近距離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虯髯被血塊黏連,怒睜的環眼空洞地望著血色的天空,嘴角凝固著一絲桀驁與不甘。那身破碎的玄鐵重甲上,佈滿了刀砍槍刺的痕跡,還有那半副緊握在左手中、沾滿敵人腦漿和碎骨的沉重枷鎖殘片…這一切,無聲地訴說著方纔戰鬥的慘烈與這位猛將最後的瘋狂。

劉禪伸出手,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撫過張飛冰冷的臉頰,為他合上那雙不肯瞑目的眼睛。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張飛緊握枷鎖的左手上。他伸出雙手,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開那如同鐵鉗般僵硬的手指,將那沉重的、染血的玄鐵殘片,珍而重之地取了下來。

玄鐵入手,冰冷刺骨,上麵沾染的汙穢和血腥,彷彿帶著張飛最後的力量和不屈的意誌。劉禪緊緊攥著這塊殘片,尖銳的棱角刺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染血的土地上,與張飛的血融為一體。劇烈的疼痛傳來,卻遠不及心中那如同被撕裂般的萬分之一!

“三叔…”一聲低沉的、壓抑到極致的呼喚,從劉禪喉間溢位,帶著無法形容的痛楚和沙啞,“侄兒…來晚了…”一滴滾燙的液體,終究還是無法抑製地,砸落在冰冷的玄鐵殘片上,濺起微小的血花。

他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所有的悲痛和軟弱壓迴心底最深處。再睜開眼時,那深邃的眸子裡,隻剩下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冷靜和一種令人心悸的、淬鍊後的決絕。

“桓侯遺體在此!”劉禪猛地站起身,高舉手中染血的玄鐵枷鎖殘片,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響徹戰場,“龍淵衛!接桓侯——歸營!!!”

“諾——!!!”山坡上,兩千龍淵衛爆發出震天的怒吼!聲浪如潮,帶著無儘的悲憤與殺意!關興、張苞一馬當先,率領著數百名精銳騎兵,如同黑色的洪流,轟然衝下山坡!他們無視近在咫尺的魏軍,眼中隻有那具躺在血泊中的遺體!

魏軍士兵被這股決死的氣勢所懾,竟不由自主地再次後退,讓開了更大的空間。龍淵衛衝到近前,迅速下馬,用早已準備好的素白錦緞,小心翼翼地將張飛龐大的遺體包裹、抬起,置於一輛臨時拚湊的、鋪著厚厚毛氈的馬車上。整個過程,肅穆、迅速,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莊嚴。

劉禪始終站在原地,手持那塊染血的玄鐵殘片,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目光掃視著周圍虎視眈眈卻又不敢上前的魏軍。戒淵劍再次出鞘半寸,冰冷的寒光無聲地警告著任何可能的異動。

直到張飛的遺體被穩妥安置,龍淵衛護著馬車開始緩緩後撤。劉禪才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吞噬了蜀漢最後一位開國元勳的血色土地,目光掃過張合所在的高坡,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他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準備隨軍撤離。

就在龍淵衛即將脫離戰場核心,撤回山坡的瞬間!

“陛下!陛下救命啊——!!!”

一個淒厲、驚恐、帶著哭腔的嘶喊聲,猛地從戰場邊緣、一片倒塌的營寨廢墟後麵傳來!

隻見一個披頭散髮、渾身沾滿泥汙和血跡的人影,如同喪家之犬般,手腳並用地從廢墟後爬了出來!他身上的鎧甲殘破不堪,頭盔早已丟失,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正是本該坐鎮南山主寨的參軍——馬謖!

他顯然一直躲藏在附近,目睹了張飛戰死和劉禪收屍的全過程。此刻看到劉禪即將撤離,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衝了出來,撲倒在劉禪馬前數丈遠的泥濘血汙之中,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陛下!陛下饒命啊!罪臣馬謖知錯了!罪臣不該違抗軍令上山!不該不聽王將軍勸阻!罪臣該死!罪臣該死啊!求陛下看在…看在相父…看在丞相的麵上,饒罪臣一命吧!罪臣願戴罪立功!陛下!陛下開恩啊——!!!”

馬謖的哭喊聲嘶力竭,充滿了恐懼和搖尾乞憐的卑微,與這片充滿血性與悲壯的戰場格格不入!他每磕一個頭,額頭都重重砸在泥濘裡,濺起肮臟的血水和泥點,狼狽不堪。

所有龍淵衛的目光,瞬間如同冰冷的刀鋒,齊刷刷地釘在了馬謖身上!關興、張苞眼中更是爆發出刻骨的仇恨!若非此人剛愎自用,三叔何須親自斷後?何至於血濺街亭?!

劉禪勒住戰馬,緩緩轉過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馬謖那如同爛泥般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身影。夕陽的餘暉落在他冰冷的側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他手中的戒淵劍,劍尖斜指地麵,劍身上,還沾染著劉禪自己掌心的鮮血和方纔斬落披風時的塵埃。

冇有暴怒,冇有斥責。

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的冰冷。

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劉禪緩緩抬起手,指向泥濘中的馬謖。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千鈞之力。

“拿下。”兩個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晰、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兩名龍淵衛如狼似虎般撲上,毫不留情地將癱軟如泥的馬謖從地上拖了起來,反剪雙臂,押到劉禪馬前。

馬謖如同被抽掉了骨頭,涕淚糊了滿臉,褲襠處更是濕了一片,散發出難聞的臊臭。他驚恐地望著馬背上那個如同死神般的年輕帝王,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劉禪的目光,從馬謖那驚恐扭曲的臉,緩緩移向他身後那片埋葬了張飛和無數蜀軍忠魂的戰場,最後,落回自己手中那柄沾染了塵埃與血漬的戒淵劍上。劍身倒映著他冰冷無情的眼眸,也倒映著如血的殘陽。

他猛地一抖手腕!

“鏘——!”

戒淵劍發出一聲清越震鳴,如同龍吟!

冰冷的劍光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寒芒!

“啊——!”馬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他隻感覺頭頂一涼!

“噗”的一聲輕響!

他束髮的玉冠連同大片的髮髻,被那道淩厲的劍光齊根削斷!斷髮混雜著汙泥和血塊,如同肮臟的雜草,紛紛揚揚地灑落在他腳下的泥濘裡!

馬謖驚恐地睜開眼,茫然地摸著自己光禿禿、涼颼颼的頭頂,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屈辱感瞬間淹冇了他!

劉禪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在他頭頂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冰碴:

“馬謖!汝之首級,朕暫寄於汝項上!”

“滾回成都詔獄,給朕好好思過!待朕班師回朝,再論汝之罪!”

“若再敢妄動一步…”

劉禪手腕一翻,戒淵劍冰冷的劍尖,如同毒蛇的信子,輕輕點在了馬謖的咽喉之上!一絲細微的血線,瞬間滲出!

“…猶如此發!”

馬謖渾身劇顫,如同被抽掉了魂魄,褲襠再次濕透,腥臊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下。他癱軟在地,連磕頭的力氣都冇有了,隻剩下無意識的顫抖和嗚咽。

劉禪看也不看他一眼,彷彿隻是處理掉了一堆礙眼的垃圾。他緩緩收回戒淵劍,劍尖上沾染的那一絲馬謖的血跡,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目光掃過護送張飛遺體的馬車,掃過悲憤的龍淵衛,掃過遠處魏軍陣營中張合那陰沉的臉。

“撤。”隻有一個字。

劉禪調轉馬頭,戒淵劍歸鞘,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手持那塊染血的玄鐵枷鎖殘片,一馬當先,朝著祁山方向,沉默地離去。夕陽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投在身後那片浸透了鮮血與恥辱的土地上,孤寂、冰冷,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蘊藏著足以焚燬一切的力量。

龍淵衛押著癱軟如泥、頭頂光禿、失魂落魄的馬謖,護著承載張飛遺體的馬車,緊隨其後。沉重的車輪碾過染血的土地,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如同刻在大地上的、無聲的泣血傷痕。

血色殘陽下,街亭戰場,隻留下魏軍的旌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以及一片死寂的、被徹底染紅的山河。戒淵劍的寒光雖斂,但劍身上沾染的塵埃與鮮血,連同那位年輕帝王眼中冰冷徹骨的殺意,預示著這場慘敗的終結,僅僅是另一場更加慘烈風暴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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