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江一愣,回頭看去,隻見薑林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隨即薑林上前一步,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對著鳳青和鳳炎等人拱了拱手。
說道:“鳳青兄所言極是,我等明日確實要進入涅盤天池,此乃天大的機緣,不容有失。”
“若是今日比試切磋,萬一收不住手有所損傷,的確是得不償失。”
說著,他還特意轉向鳳青,一臉認真地再次拱手:“多謝鳳青兄為我等著想,這份情誼我等心領了。”
此話一出,場間的氣氛瞬間一滯。
無論是咄咄逼人的鳳炎,還是“好心勸說”的鳳青,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們身後那數十名準備看好戲的鳳凰族天驕,也是個個麵露愕然之色。
他們設想了無數種可能,或憤怒應戰,或據理力爭,或冷言反諷。
卻唯獨冇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乾脆利落地順著台階就下來了。
這就好像他們精心準備了一場大戲,鑼鼓傢夥都已備齊,對方卻擺擺手說天色已晚,要回家睡覺了。
你們身為聖院真傳天驕的驕傲呢?骨氣呢?
就這麼認了?
鳳炎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陰沉地盯著薑林,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然而薑林的神色卻是一片坦然,冇有絲毫的勉強與不甘。
他確實懶得打。
打一架贏了冇任何好處,不過是滿足了對方的好勝心。
輸了更是丟人現眼,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向來冇有興趣。
至於所謂的驕傲和麪子,在實實在在的利益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鳳青兄。”
薑林彷彿冇有看到眾人怪異的臉色,繼續笑著說道,“天色也不早了,不知能否帶我們先去休息之所?我等還需靜心調息,為明日進入涅盤天池做好萬全準備。”
鳳青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心中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他精心安排的“下馬威”,被對方輕飄飄一句話就給化解了,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可薑林的話合情合理,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最終他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三位請隨我來。”
說罷,他便黑著臉,轉身帶著薑林三人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獨留鳳炎等數十名鳳凰族天驕愣在原地,一個個麵麵相覷,臉上滿是不甘與錯愕,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總不能就在這裡強行對薑林他們出手吧。
……
與此同時,在那座雅緻的閣樓之中。
鳳仞與沈曉相對而坐,麵前的梧桐木棋盤上,黑白二子已經縱橫交錯,殺得難解難分。
看似隻是普通的對弈,但若有強者在此便能感受到,那小小的棋盤之上彷彿蘊藏著兩方浩瀚的世界。
每一次落子都引得虛空微顫,有道則之力在生滅。
隻是這股恐怖的威勢被兩位聖王巔峰的強者不動聲色地完全限製在了這方寸閣樓之內,冇有泄露分毫。
雖然心神沉浸在棋局之中,但外界剛纔發生的那一幕,自然也瞞不過他們的感知。
“啪。”
鳳仞落下白子,截斷一條黑子大龍,臉上露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開口道:“你聖院這個叫薑林的小傢夥倒是有趣得很。”
“早就聽聞此子之前攪動風雲,妖孽異常,冇想到心性也這般沉穩,麵對如此挑釁竟能做到波瀾不驚。”
沈曉撚起一子,看也不看棋盤,隨手落在另一處,淡然笑道:“他那不叫沉穩,是看不到好處罷了,你若是在那不滅擂台上放上一件聖器作為彩頭,信不信他比誰都積極?”
鳳仞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有意思,此子的行事風格倒是與你年輕時有幾分相似,不過臉皮似乎冇有你當年那麼厚。”
沈曉笑了笑冇有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提到這個,鳳仞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看著棋盤,目光變得深邃了些許,沉聲道:“最多五年,待身上的舊傷痊癒便又要離開了。”
沈曉眼中精光一閃,道:“看來你們鳳凰族在那邊的情況穩定了不少,否則也不至於讓你這麼一位聖王巔峰的戰力撤回來安心修養。”
“也隻是暫時穩住了陣腳罷了。”
鳳仞歎了口氣,抬眼看向沈曉,“不說我了,你呢?可曾觸及到那一步的門檻了?”
他口中的“那一步”,指的自然是古聖之境。
沈曉手中的黑子在指尖輕輕摩挲,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道韻,平靜地道:“有了一些眉目,三年之內若是還無法勘破,我恐怕也得動身了,屆時說不定你我還有機會在那邊並肩作戰。”
鳳仞冇有再多說什麼,所有的心神似乎都重新投入到了眼前這盤未完的棋局之中。
兩人不再言語,閣樓內隻剩下棋子落下時清脆而又厚重的聲響。
……
另一邊。
在鳳青的帶領下,薑林三人來到了一片清幽的竹林之中。
竹林深處,有三座以整塊青玉梧桐木雕琢而成的獨立洞府,彼此相隔百丈,互不乾擾。
“三位,這裡便是為你們準備的臨時居所,其內靈氣充裕,且絕對安靜。”
“今日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再來帶三位前往涅盤天池。”
鳳青麵無表情地交代了一句,便拱了拱手轉身化作一道青光徑直離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等鳳青的氣息徹底消失,周臨江終於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