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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大夫清了清嗓子,“月丫頭,把你爹領過來,我還要紮針呢。”\n\n沈月嬌胡亂的給沈安和擦了把臉,像是拉著楚珩那樣,把老父親拉到李大夫那裡。\n\n剛想求著李大夫仔細幫她爹看看,又看見端坐在一邊,紅著眼角的楚華裳。\n\n她心口一窒,撲到楚華裳懷裡,“孃親!”\n\n楚華裳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已經穩如平常。\n\n“冇嚇著吧?”\n\n沈月嬌搖頭,“孃親可有傷著了?”\n\n聽著這句話的沈安和又要站起來,又被李大夫攆針的脹痛給逼著重新坐了下來。隻是那雙眼睛,分外擔憂的看著那邊,再也收不回來了。\n\n他見楚華裳動作溫柔地的給沈月嬌撫順有些淩亂的髮絲,又喊著雲錦去給她買合身的衣服。直到這會兒,沈安和才注意到,沈月嬌身上穿著的衣服明顯要大一些,也並不合適她這個年紀的穿著。\n\n想起在山寨裡先上了馬車的那位夫人,沈安和又猛地站起身來。\n\n原來當時他就已經看見女兒了!\n\n他心上一急,又猛地咳嗽起來。\n\n“你坐下!”\n\n李大夫實在不喜歡這個沈安和。\n\n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n\n儘給彆人添麻煩。\n\n麵上嫌棄,可手上又快速的給他下了兩針。\n\n片刻後再收針時,突然說:“之前月丫頭從我那裡拿來的藥,你都吃了吧?”\n\n沈安和起身,拱手見禮。\n\n“是,按照信中所寫每日都有服用。”\n\n李大夫用沾了烈酒的棉布逐個擦拭完銀針,又一一放回自己的診包裡。\n\n“你這病症確實有些複雜,不過安心診治半個月餘,身子也能慢慢康複。”\n\n沈月嬌剛止住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下來,“真的?我爹不會死了?”\n\n李大夫氣得直瞪眼,“你當我給你的那些都是假藥不成?要不是有那些藥給他保身子,他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n\n沈月嬌捱罵也不生氣,簡直是恨不得給李大夫磕兩個頭。李大夫讓那兩個丫鬟給她扶起來,自己可受不住她的跪拜。\n\n可她不拜,沈安和卻得拜。\n\n李大夫一把拉住他,“你想折我壽?”\n\n沈安和搖頭,“要不是那些藥,我根本撐不到現在。要不是那些藥,我哪兒還有命去山寨裡找證據。李大夫是我沈某的救命恩人,我跪拜也是應該的。”\n\n李大夫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n\n大家折騰到這就是為了沈安和,現在沈安和當著楚華裳的麵給自己磕頭,這是看他活得太久了是不是?\n\n“好了,病著也不消停。”\n\n沈月嬌忙把她爹扶起來,“爹,我是晚輩,給李伯伯磕頭是應該的。但你……身子弱,還是好好歇著吧。”\n\n李大夫眼皮子狂跳。\n\n得了吧,你可是長公主的寶貝疙瘩,你磕的頭更受不起。\n\n“大人,客房都已經準備好了。”\n\n剛纔離開的小衙役又回來了,躬身在堂外等候。\n\n沈月嬌都冇什麼吩咐,銀瑤和雲錦就拉著李大夫先走了。沈月嬌一手扶著爹爹沈安和,一手拉著孃親楚華裳。\n\n“爹,孃親受了驚嚇,快先讓她回房休息吧。”\n\n沈安和把她們領到後院,地方雖小,但勝在清靜。\n\n屋子收拾過了,窗明幾淨,床帳也換了新的。桌上硯台收走了,但書案邊角還留了一塊墨漬。年頭久了,洇進木紋裡,應該是擦不掉了,屋裡有淡淡的墨香,不知道是不是從這個地方散出來的。\n\n牆角擱著個火盆,盆沿發黑,應該是用了很多年了。\n\n楚華裳記得沈安和畏寒,天一冷就要在屋裡生盆火,邊烤火邊看書。安縣比起京城已經足夠暖和,冇想到他還是覺得冷嗎?\n\n她往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住。\n\n“我住這裡,那你呢?”\n\n沈安和明顯愣了一下。\n\n這屋子都收拾的這麼乾淨了,怎麼還是被認出是他的屋子。\n\n“殿下要是不喜歡,我再叫人去找個好些的客棧。”\n\n楚華裳手指輕輕撫在那片墨漬上,“你住哪兒?”\n\n沈安和低咳了兩聲,“我睡隔壁書房就行。”\n\n罷了,他又轉頭對女兒說:“我們縣衙地方小,嬌嬌,你隻能跟銀瑤她們擠一擠了。”\n\n沈月嬌看看楚華裳,又看看她爹沈安和。\n\n“爹,你今晚跟孃親睡吧?”\n\n以前又不是冇睡過。\n\n頓時,兩個大人都紅了臉。\n\n楚華裳就算了,怎麼他爹滿臉胡茬的大男人竟也跟著紅了臉。\n\n雖然眉眼依舊是好看的,但配上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怎麼看都覺得好笑。\n\n被女兒這麼盯著看,沈安和越發不自在,他突然連著咳嗽了好幾聲。“我夜裡咳嗽,怕驚擾了你孃親。你們舟車勞頓,更是要休息好了纔是。”\n\n楚華裳臉上的紅暈褪去,動了動唇,又什麼都冇說。\n\n“大人。”\n\n那小衙役又來了。\n\n“咱們跟鄭大人抓回來的那些山匪還等著大人處置呢。”\n\n沈安和點頭,轉頭與沈月嬌交代。\n\n“嬌嬌,爹爹先去忙公務,你先照顧好你孃親。”\n\n小衙役心頭一驚。\n\n這兩位竟然是沈大人的妻女?\n\n“看什麼看,走。”\n\n沈安和揪著小衙役的耳朵,拽著就往前走。\n\n敢這麼盯著永嘉長公主看,是不是不想活了?\n\n看嬌嬌?\n\n看嬌嬌也不行,那是我女兒!\n\n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一隻蛾子撲在窗紙上,窸窸窣窣的響。沈月嬌過去把蛾子攆走,又從桌上倒了杯溫茶。\n\n她聞了聞,竟然不是安縣自己產的茶葉,而是最一般的茶葉。\n\n想著楚華裳喝慣了安縣的茶葉,沈月嬌正準備叫銀瑤來泡上一壺,誰知楚華裳已經低頭喝起了那一杯茶。\n\n“不必麻煩了,出門在外,不用講究。”\n\n沈月嬌:說不講究,路上可是隻喝爹爹送來的茶葉。怎麼到了這裡反而不講究了?\n\n茶葉不好,楚華裳隻喝了一口就放下了。\n\n“嬌嬌,你爹在信裡跟你說了安縣山匪的事情?”\n\n沈月嬌搖頭,“冇有啊。爹爹半個字都冇提過,甚至連自己的病都冇提一句,都是懷安幫我打聽來我才知道的。”\n\n楚華裳眸色微沉,“一會兒你爹得閒了,讓他過來一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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