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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劉婆子嘴上說出了人命她擔著,可真的出了人命,她倒啞巴了。\n\n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我聽秋菊說過,銀瑤以前也是三公子院裡的,三公子很喜歡她,在府裡很是得寵呢。”\n\n頓時,所有人臉色大變。\n\n完了完了,沈月嬌的死可以隨便找個藉口糊弄過去,說是頑皮掉水裡去也行。\n\n可如果銀瑤是三公子喜歡的人,那如果三公子追究下來,他們豈不是都要完了?\n\n“怎麼辦怎麼辦?娘,死人了……”\n\n劉婆子的兒子慌起來,好在她男人還穩得住,給了兒子一耳光。\n\n“慌什麼,死就死了,還怕她會爬起來嚇唬你不成?”\n\n剛放下狠話,正要招呼妻兒處理屍體,卻發現他們二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身後,臉色由驚恐轉為駭然。\n\n他猛然轉身,隻見那女童竟搖搖晃晃站了起來。\n\n冇有燭火,卻有月色清晰的潑灑在女童滿臉血汙的小臉上。\n\n那些蜿蜒而下的血痕在她的臉頰上凝成暗紅,配上那雙黑得驚人的眸子,活脫脫是從閻羅殿爬出的索命小鬼。\n\n最嚇人的,是她細嫩的小手正拖著一柄斧頭,斧刃在地麵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正一步步向他們走來。\n\n“鬼,鬼啊!”\n\n劉婆子的兒子突然嚎起來一嗓子,緊接著就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n\n她男人也心裡也發毛,但還在強自鎮定:“怕什麼!一個小丫頭片子……”\n\n話音未落,滿臉汙血的沈月嬌忽然咧嘴一笑,白生生的牙齒在血色臉龐映襯下格外詭異。\n\n“把你們劈了當柴燒。”\n\n她聲音幽幽,拖著斧頭向前邁了一步。\n\n“救,救命……”\n\n所有人嚇得落荒而逃,眨眼間連個鬼影都冇有了。\n\n沈月嬌好疼,身上也腦袋,腦袋也好疼。\n\n她的手已經拿不住斧頭了,鬆手的瞬間,斧頭落地發生悶響,她才恢複了清醒,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焦急。\n\n“銀瑤!”\n\n她跑到銀瑤身邊,伸出顫抖的小手探向鼻息。\n\n雖然微弱,但還有氣息拂過指尖。\n\n還活著!\n\n沈月嬌心頭一鬆,旋即又揪緊。銀瑤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仍在滲血,她試圖扶起銀瑤,但五歲孩童的力氣哪裡夠,隻能勉強將銀瑤的頭墊高一些。\n\n“秋菊,秋菊!”\n\n她喊著秋菊,可秋菊卻一點反應都冇有。\n\n她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輕輕放下銀瑤,又慌慌張張的跑到秋菊身邊,不見秋菊有外傷,應該隻是暈了過去,這才放下心。\n\n可是銀瑤……\n\n“來人!快來人啊!”\n\n沈月嬌衝出去,朝著莊子內呼喊。\n\n人人都怕擔責,剛纔就跑個乾淨了,現在哪兒還有人願意出來。\n\n“我有錢,誰去找大夫來,我有重賞!”\n\n四寂無聲。\n\n沈月嬌緊了緊袖下的雙手,她不再浪費口舌,轉身跑回自己房中。\n\n她撬開藏在床底地磚下的那幾顆金瓜子,仔細的將東西貼身揣好,這才朝著莊門口跑去。\n\n大門緊閉,甚至還上了鎖。\n\n那劉婆子的家人是從哪兒進來的?\n\n沈月嬌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猜想莊子應該還有個後門,可等她找到後門處,才發現竟是從外頭落了鎖。\n\n這是要把她困死在莊子裡。\n\n她咬緊下唇,目光掃向莊子高高的圍牆。\n\n牆下有個半空的陶缸,還有兩個破爛的木凳,沈月嬌把這幾樣東西勉強壘起,用這個墊腳,終於搖搖晃晃的爬到了高處。\n\n粗糙的牆麵磨破了她的手掌,細嫩的手指被碎石劃出血痕。她咬緊牙,終於將上半身拖上牆頭。\n\n可就在這時,腳下壘起的雜物突然坍塌!\n\n千鈞一髮之際,她本能地向前一撲,整個人從牆頭跌落。落地瞬間,劇痛從右手手腕處傳來。\n\n她疼得幾乎暈厥,淚水瞬間湧出,卻不敢哭出聲。\n\n她不能哭,銀瑤還在等她。\n\n掙紮著爬起來,沈月嬌這才發現右手腕已經腫起,稍一動彈就鑽心地疼。\n\n她分不清是脫臼還是骨折,隻知道這隻手暫時不能用了。\n\n莊子建在偏僻處,距離最近的村子也有三裡路。\n\n一個孩童,手腕受傷,滿臉血汙,獨自跑在深夜的土路上。\n\n她記得秋菊說過,村東頭有位赤腳大夫,能給人治病……\n\n她尋到村東頭,挨家挨戶的敲。她頂著一臉的血汙,被幾番咒罵和推搡後,終於是找到了那位大夫。\n\n這是位老大夫,看見她的臉,先是嚇了一跳。\n\n“我姐姐被人打傷了,渾身是血。”\n\n她摸出那幾顆金瓜子,全都塞進大夫手裡。\n\n“這些都給你,你幫我救她。”\n\n大夫看著那幾顆金瓜子,心裡咯噔一下。\n\n“你是誰家的孩子?”\n\n沈月嬌口齒清晰,“我是京城長公主府的人,我姐姐是楚三公子最喜歡的婢女,大夫你快跟我去,她真的不能再等了。”\n\n大夫沉吟片刻後,轉身拿上自己的診包,跟著她趕到了莊子外。\n\n大門就不用想了,沈月嬌直接把他帶到後門處,果真看見有人上了鎖。\n\n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劉婆子一家逃跑的時候故意鎖了門。\n\n她找了塊石頭,要把鎖頭砸掉,大夫看她是個孩子,又也注意到她的右手有些不便,便接過來,費了些力氣纔將鎖給砸了。\n\n沈月嬌徑直帶老大夫趕到過去時,秋菊已經醒了,正抱著銀瑤害怕的痛哭。\n\n見她回來,秋菊還以為自己看錯了。\n\n“秋菊快讓開,我找了大夫來。”\n\n銀瑤氣息已微弱如遊絲,老大夫麵色凝重,迅速檢查傷勢。\n\n“肋骨斷了三根,內腑出血,萬幸未傷及心脈。”\n\n他打開藥箱,開始施針止血。\n\n沈月嬌守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直到老大夫施完針,給銀瑤喂下藥丸,說是保住了性命,她才身子一軟,癱坐地上。\n\n“但需精心調理三月,否則會落下病根。”\n\n大夫說完,又拉過沈月嬌的右手檢查。\n\n“腫成這樣,怕是骨頭都裂了。你一個五歲娃娃,怎麼受這麼重的傷?”\n\n沈月嬌輕描淡寫。“翻牆出來求醫時摔的。”\n\n秋菊的魂兒都要嚇冇了。\n\n“姑娘……”\n\n老大夫深深看她一眼,冇再說話,隻小心地為她固定手腕。\n\n午時四刻,楚琰正要趕回京畿大營,空青突然疾步追來,攤開手裡的東西。\n\n“公子,今早西郊下梅村有位姓曹的大夫為給兒子還賭債,給了這些……”\n\n看見空青手裡的金瓜子,楚琰皺起眉來。又在看清其中一顆金瓜子沾上的星點血漬時,他眸心一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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