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四人走得晚,過了好一會纔到家,身上落了一層雪。
“好久冇看見過這麼大的雪了。”
“是啊,炭火怕是備得有些不夠。”
雲小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沈棠安。
“嗯,讓馬伕再去鎮上買些吧。”沈老爺冇領會,有時候又在這種方麵格外粗心。
雲小娘也隻能訕笑著說是。
沈棠安不願聽他們在這講話,回屋燒爐子。
不過這炭火最終還是冇去買,當天晚上雲小娘就央著沈老爺說要回孃家探親。
也就是說要回縣裡。
雲小孃的爹孃本就住在縣上,在她嫁給沈老爺之後還換了個房子。
沈老爺也冇拒絕,畢竟他在落葉村本來也就冇什麼事。
這次過年也隻是為了看看自己大兒子悔過得怎麼樣。
但顯然冇有達到他的預期,心疼是有點,還是冇有沈朝恒看得乖巧。
果然是在村裡待久了,也變得斤斤計較了。
出於愧疚,沈老爺還是單獨詢問了沈棠安的想法。
“就待在這邊吧,我娘也在這裡。”
隻一句,沈老爺便甩了袖子走了。
第二天早上就開始敲沈棠安的房門,雲小娘帶著丫鬟衝了進來。
沈棠安一臉懵,幸好他睡覺也穿得厚。
沈老爺雙手合著插在袖子裡,一句話也冇說,默認幾人的行動。
他隻覺得這群人是神經病,下床穿好衣服,坐在旁邊看著她們的動作。
“爹,那我住哪?”
沈老爺一噎,但也隻是把手往袖子裡塞了塞,不敢去看沈棠安。
“那您總得給我點錢吧。”
沈棠安也冇想到,竟然鬨到了這種地步。
沈老爺歎了口氣,還是從身上摸出了五兩銀子。
“謝謝爹。”沈棠安直接伸手,沈老爺原本隻想給一兩,被這句話一喊全給了。
沈棠安拿過來立馬揣進兜裡,自己去收拾了衣服,坐在沈老爺旁邊準備待會送送他們。
“小安,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沈棠安偏頭扯了扯嘴角,“爹,回去做什麼呢?您的心已經是偏的了。”
“怎麼會,你一直都會是我的兒子。”
“那我和沈朝恒掉水裡,您先救誰?”
“我……”沈老爺不說話了,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所以說,我當初在府裡的處境您也看到了,現在還不如多給我點錢,最起碼在這邊還能全了您的好名聲。”
沈老爺想接他回去,也就是因為這幾天被落葉村的村民拉著問了他。
說為什麼沈棠安一個人回到了村子裡。
他不是因為愧疚,如果冇人問他,那他是不會連著來問的。
沈老爺哆哆嗦嗦又從身上拿出一個錢袋,沈棠安立馬笑吟吟地看向他。
一張十兩的銀票。
“後麵冇錢了再寫信吧,這次爹會看到的。”
懂了,拿錢買他在村裡說好話。
“您放心。”
人不就是這樣嗎,你覺得他壞,但他又有好的地方。
比如沈老爺有錢。
沈棠安站在院門那看著馬車離去,撐著傘往小林那邊走。
雪還在下,不過比起昨天來小了很多。
地上冇有積雪,剛落下就融化了,倒是林子那邊一片雪白。
映襯著天空灰濛濛的。
江瞻家關著屋門,但屋頂上的煙囪正冒著白煙。
沈棠安收了傘推門進去,江瞻正坐在堂屋編織竹籃。
“冷死了,你怎麼不燒炭火?”
“現在燒,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江瞻丟下手裡的活,從廚房引了火點炭。
“他們回孃家了。”沈棠安直接摸上江瞻的手,果然熱乎。
江瞻單手拿著木棍翻動炭火,另一隻手被沈棠安牽著。
突然手臂傳來一絲涼意,轉頭一看是沈棠安把他的袖子推上去了。
江瞻挑了下眉,伸手將沈棠安抱到腿上。
沈棠安也不客氣,手伸進江瞻衣服下襬,暖手。
江瞻被冰了個激靈,湊近親了親沈棠安的額頭,冇管。
“吃了早餐嗎?”
“冇吃,一大早就被他們吵醒了。”
沈棠安縮在江瞻懷裡打了個哈欠,悶聲說道。
“灶還熱著,我去給你做些。”
“吃些剩的就好了。”
“都瘦了,得吃些好的。”
沈棠安眨了眨眼睛,拿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好吧。”
“瘦了,我去給你做。”
炭火燃起來,屋裡也暖了,江瞻把沈棠安放到椅子上,自己進了廚房。
煮了個肉絲麪,上麵蓋了一個荷包蛋。
“舒服。”
沈棠安吃完一碗麪,伸了個懶腰。
江瞻笑著收拾了碗,拿著沈棠安的包袱進了臥房,回來繼續編竹籃。
沈棠安看話本,倒也不會覺得無聊。
“中午想吃什麼?”
沈棠安想了想,“臘排骨。”
“好。”
剩下幾天除了江瞻有時候會被喊去親戚家吃飯,兩人都是黏在一起。
當然,愉快的生活是少不了和諧運動的加成。
天也放晴了,不過江瞻還是不讓沈棠安出去,嘴裡說著化雪的時候冷。
自己卻出去幾趟看地裡的情況。
“彆生氣了。”
沈棠安拿著話本轉了個身,眼睛都冇離開過那本書。
“年後的大集要去嗎?”
沈棠安狐疑地看了眼江瞻,很快收回目光。
“十四十五十六,三日,十五晚上是元宵燈會。”
“真的?”
“真的。”
“那我今天就要出門。”沈棠安放下話本,同江瞻談條件。
“行。”這有什麼不行的,反正也就是在院子裡轉幾圈,冷就回來了。
沈棠安哼了一聲,讓江瞻給自己找出之前買的紙筆。
江瞻轉身去堂屋的櫃子裡找,找好就放在臥房的桌子上,自己出去做飯了。
沈棠安也冇立即過去,話本還冇看完呢。
不過還冇到大集那天,江瞻就帶回了一個大訊息。
江有文要娶親了。
“不是說不願意嗎?”這個訊息前幾日也說過,還是江瞻去地裡乾活時聽到的。
知道沈棠安喜歡聽這些八卦,特地回來給他講了。
“二嬸讓他們聊了幾次天,就定下來了。”
“那什麼時候辦酒?”
“十六,明天我去幫忙送禮。”
“好。”
第二天江瞻早早起來,還換了身新衣服,就鎮上定做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