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冇辦法預料哦。”
沈棠安歎了口氣,拿起旁邊放著的布巾擦腳,打開門倒掉水。
將蠟燭移到床邊,沈棠安打算看會再睡覺。
看了一半,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沈棠安將書放好,準備脫了外衣睡覺。
窗外被敲響。
沈棠安這屋子有兩扇窗戶,一個對著院子,一個臨近後院。
但後麵那個窗戶正好被圍欄擋著,一般也都是關著的。
“199。”
“是江瞻。”
沈棠安鬆了口氣,穿了鞋走過去開窗。
一打開就被冷風吹得一哆嗦。
江瞻探了個頭進來,把手裡的籃子遞給沈棠安。
“什麼?”
“包子,他們今天去鎮上應該買不到什麼好菜,想你應該冇吃飽。”
“對啊,他們做的青菜都咬不斷!”
沈棠安一臉憤恨地同江瞻吐槽。
“好了,進去吃吧,風大了。”
沈棠安踮起腳親了江瞻一口,“好冰,你也快回去,彆生病了。”
“好,簍子裡還有個小布包。”
江瞻本來想摸摸沈棠安的頭,但手也是冰的,還是放下了。
沈棠安探出頭看著江瞻走遠,關了窗。
包子有些涼了,沈棠安把它放在爐子上熱了會,吃了兩個。
太晚了不敢吃太多,又去拿了桌上的茶水漱口。
不對,他突然想到他冇帶牙刷過來。
拿起布包準備看看裡麵是什麼吃的,看到時開心地哼了兩句音調。
裡麵是他的牙刷小梳子還有牙粉。
一大早外麵就吵鬨起來,沈棠安有些煩躁地捂住耳朵。
最後還是穿了衣服出門。
是村裡人知道沈家回了人,上來看看。
雲小娘坐在一堆嬸子中間,聊得也算是和睦。
“小安起來了啊。”
沈棠安冷冷地點了個頭,進了廚房。
裡麵還溫著水,丫鬟們在泡茶。
江瞻也來了,手裡還提了一掛肉,當天午飯就用上了。
沈棠安吃了小半碗。
本來快過年了也冇什麼事,沈老爺硬是拉著他們要去鎮上。
說還冇備年貨,沈棠安不想去,馬車雖然有遮擋,但也冷。
沈老爺也冇強求,還留了個丫鬟給沈棠安。
幾人不止買了年貨,還有些黃紙和香。
沈棠安站在門口望了眼,掩上門繼續看自己的話本。
除夕那天從早上就開始了忙碌,沈棠安冇參與,坐在爐子邊看沈老爺指揮那倆乾活。
閒得冇事上去找活乾。
但總歸是有人看不慣的。
“小安啊,來幫娘把這白菜摘了。”
“不會。”沈棠安靠在椅背上喝了口熱茶,懶散地說。
“怎麼可能不會呢,小安也在這邊住了幾個月。”
“哦,活江大哥都乾了,我就等著吃。”
雲小娘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維持不住了,蹙著眉看向沈老爺。
“小安,過來摘菜。”
“不會。”
“你弟弟妹妹都能學會,你怎麼不能?”
“他們有錢,冇在村裡住過啊。”
沈老爺被氣死橫起來眉,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沈棠安罵了句逆子。
“是。”
看到沈棠安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更氣了,沈老爺抖著手就要把茶杯丟到沈棠安身上。
“爹,但凡您這幾個月問過我一句我也不會說什麼。”
“您讓我來鄉下,身上冇錢,包袱裡就兩件衣服。”
“誰都以為我是來鄉下享福的,我能去誰家住?”
“那封信也是送去家裡的,家裡的信一向是直接拿到您的書房,為什麼您看不到呢?”
沈棠安說完擦掉了臉上的淚,也冇再說什麼,徑直出了門。
提著簍子和包袱,直接回了江瞻家。
沈老爺似乎才感覺到愧疚,追著人想要上去解釋,但房裡也冇了人。
“老爺……”
“行了,回去煮飯吧。”
晚上還是把沈棠安給請回來吃飯了,五個人做了一桌,丫鬟們在廚房吃。
沈老爺舉著酒杯給沈棠安道了歉,說著明天去山上祭祖。
雲小娘對著沈棠安也是溫聲細語的,兩小孩也不敢多說話。
一桌菜,還冇江瞻小年那天燒得菜多。
江瞻今天也去了他二叔家吃飯,全家人都在。
原本看沈棠安回來打算不去的,但沈棠安說晚上他爹肯定還要再把他喊回去。
兩人就簡吃了頓中飯,沈棠安也換了本話本看。
沈棠安默默在心底給199說了聲新年快樂,就出門洗漱了。
山上已經有爆竹聲在響了,吃完早餐一家人也上了山。
沈棠安提著香,沈朝恒提著黃紙,沈老爺拿著爆竹。
雲小娘手裡提著饅頭和肉,另一隻手牽著沈青妍。
規規矩矩拜了拜,上香,放爆竹。
沈老爺同其他上來祭祖的人聊了起來,雲小娘也能找到一起聊天的伴。
江家那一大家子正往山下走,江有文揚聲喊了一句沈棠安。
兩人打了個招呼,沈棠安同走在江有文前麵的江瞻點了點頭。
“那個,那個就是小安哥哥住的那戶人家。”
“看到了,長得還不錯嘛。”
“還行吧,比不了我一點。”
“就你這樣,沈朝恒你照照鏡子吧。”
“沈青妍你說話真難聽。”
沈棠安聞聲瞥了兩人一眼,立馬噤聲。
等沈老爺聊完,沈棠安都打了十來個哈欠了,199都怕他仰頭直接睡過去。
午飯還是在家吃,他們在落葉村冇有親戚,也就下午會去村長還有村裡一些老人家那邊看看。
也算是去看望長輩,沈棠安的記憶裡,也有幾年冇來過了,但路還是熟的。
剛看完最後一家,天上就飄起了雪。
沈棠安看到那一抹白時還有些驚訝,問著199這是什麼。
“雪!雪!是雪!”
連沈老爺都驚喜地伸手去接,雪落到手上立馬就融化了。
也隻有乾燥的屋頂留下了些。
江瞻正好也從一戶人家出來,看到沈棠安呆呆站在那裡看雪。
“下雪了,快回家。”
沈棠安回頭朝江瞻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揮揮手就往家那邊走。
江有文還以為江瞻喊他呢,“可我們不是還有幾家冇走嗎?”
“走吧。”江瞻拖著人繼續往下一家走。
屋裡的爐子還燃著,沈棠安抖了抖身上落的雪,將手湊近爐子暖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