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看了一眼女兒黛玉身上蓋的一條薄羊絨毯子,落木蕭蕭的葉片在毯子上飛舞,似乎能聽到枯葉滑過地麵的聲音。臉上是全然瞭然的微笑。
“這毯子,是子聿哪一年送你的中秋節禮物吧。”
賈敏雖然如此問道,語氣裡卻不無肯定。
“是嗎?”
黛玉睜開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
“這不是母親給我準備的嗎?我一直以為是母親給我的呢。
這花紋很好看,我很喜歡這條毯子。”
黛玉轉過頭,側臉看著在陽光下母親淡黃色的柔嫩肌膚,笑得純然天真。
“這太陽曬在身上著實是舒服,再加上這微涼的秋風,不涼也不燥,怪不得我們黛玉喜歡秋天呢。”
賈敏聽了女兒黛玉的話,輕輕地搖了搖頭。
黛玉離懂男女之情還遠著呢。子聿看來以後有苦頭要吃呢。
不過也好,女孩子本就心思偏細膩,若在多愁善感些,或者執著於情愛,對身子總是不好的。不若黛玉現在這樣,對男女之情遲鈍一些,每日隻管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其餘時間想的不過是到了什麼時節吃什麼好吃的,去哪裡玩,再不然就是曬太陽,聽雨,簷廊下坐著發發呆。
“母親再曬一會兒吧,我還約了樂芝要去書鋪買些這旬新出的話本呢,就不陪你了。
這小幾上還有些我今兒上午做的鳳梨酥、蘋果酥還有秋梨糖,母親想吃便吃些。
渴了讓她們給你泡壺菊花茶喝。”
黛玉抬眼看到影壁邊探頭探腦的小丫鬟,知道怕是樂芝已經坐了馬車在府門外等自己,讓人來叫自己,於是站起了身子,把膝蓋上的毯子隨手扔到躺椅上,跟母親說了幾句,就拉著雪雁出門去了。
“你慢點……”
賈敏瞧著女兒黛玉雀躍的身影消失在影壁轉角,忍不住叮嚀了一句。麵頰上是幸福恬靜的笑容。
賈敏拿起了銀杏葉形狀的小碟子裡的點心,吃了一口,點了點頭,冇忍住,又拿了兩塊吃了,這才停下。
病好了之後,就是夏天,直到最近,賈敏才覺得自己的胃口又回來了。尤其入秋以來,很是喜歡吃甜食。
地上的陽光緩緩移動,賈敏身上銀杏葉的影子也慢慢轉動。
大約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靜雯走到大娘子身邊,出聲。
“太太,該起了。”
“不起,再曬一會兒太陽。”
賈敏閉著眼,放空思緒,半夢半醒。
“這會太陽都曬不到太太身上了,還是回房吧,彆著涼了。”
靜媛蹲在太太賈敏的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膝頭,說道。
“彆想哄著我回去看賬本,把剩下的拿過來讓黛玉看了。”
賈敏睜開了眼,看著哄自己回嘉泰堂的靜雯和靜媛,緩緩地直起了身子,說道。
“太太,您不是剛說小姐最近幾個月累了,要讓她好好玩幾個月嘛。”
靜雯笑著說道。
“是啊,您要是把這些賬本送到小姐這裡,說不準小姐今晚就要去嘉泰堂給您換回去呢。”
靜媛也說道。她把自己帶著的羊絨披肩圍到了太太身上。
“打不了,從我首飾盒子裡挑幾樣東西給黛玉,哄著她看了賬本就是。
歇了這幾個月,我實在是懶得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