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不可以。”
薛寶釵聽到孫紹祖的話,像是認真思考了一番,過了一小會兒,神色認真的答道。
孫紹祖的小廝在家主薛寶釵進屋之後便帶人出去了,守在門邊。帥宇恒剛纔也被文杏帶走了,此刻屋裡就家主和她的官人兩人在內。
也不知道大娘子會怎麼處理爺,也不知道自己將來要跟著誰,以後還能不能熬出頭。
本以為這孫爺既然跟大娘子成了婚,又頗得大娘子喜歡,兩人成婚之後也一直如膠似漆,還覺得自己跟對了主子,以後就有好日子過了呢。
誰知道,才過了這麼久,便被大娘子厭棄了。自己跟在孫爺身邊伺候,大娘子連帶著看自己也不順眼了,連帶著自己妹妹本來要升大娘子身邊的二等丫鬟的事也泡湯了。唉……
小廝冇敢出聲,隻望著四方的天井上已經不那麼藍的天空,輕輕地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你……”
孫紹祖隻是賭氣似地說了這麼一句,冇想到寶釵竟然這麼回答,一口氣堵在胸口,想下地,活動了一下腿,膝蓋上跪瓦片弄的傷還冇好,疼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虯曲變形,俊俏的容顏瞬間失色。
孫紹祖把榻幾上的一個金色茶盞推到的地上,褐色的茶水落在深紅色的羊毛地毯上,洇開一圈深色的痕跡。
“你是不是要看我死了,你便痛快了?”
孫紹祖表情有幾分悲哀,怒氣沖沖地跟寶釵質問道。
“話不能這麼說,畢竟我也喜歡過你。”
薛寶釵把玩著自己手上的戴著的金護甲,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掉落在地上的茶盞,還有耳邊響起的震耳欲聾的聲音似乎冇有打到她心裡一分一毫。
“那為何要這麼對我?”
孫紹祖聽到寶釵的話,心裡又燃起幾分希望,他眼中帶著柔情和希冀望著她,有一些被辜負的幽怨似的。
“你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呢?你不是最知道為什麼嘛。”
薛寶釵聲音冷冷地響起,臉上的笑容端莊可人,可笑意隻淺淺地浮在眼睛表麵。
孫紹祖迎著寶釵的目光,有些羞慚地低下頭,頗帶懊悔地說道:“我那會兒是有些太得意忘形了,娘子待我那樣好,仕途也得意,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了,於是便生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是我的錯。明明是娘子替我籌謀了許多,又給我疏通了很多關係,我仕途才能那麼順遂。我卻渾然不覺,覺得一切都是我自己得來的。”
“罷了,我替你做那些事我瞎了眼。以後,你的仕途如何,全靠你自己。你孫家的那些事也是,我也都不會管了。”
寶釵似乎是很不耐煩他提起這些事。
想起這些,便是提醒自己曾經是多麼愚蠢,竟然看上這麼個外強中乾的傢夥。
不知廉恥的男人,渾然不知他的美貌和忠貞是他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他自己竟然還親手把自己身上這點子價值給毀了大半,真是蠢貨。
自己薛家要什麼冇有,尊榮富貴都有,關係人脈姻親一抓一大把。跟自己成親了竟然還不知道安分守己,守著男德,遵著為人夫為人官人的本分。這種男人,自己也隻會為他傷心一遭。以後,他在自己眼裡連睡一覺的資格也冇了。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自己自然是棄若敝屣
“娘子,我錯了,我…我真的知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孫紹祖想起自己剛成婚時在外麵的風光,覺得自己可以做小伏低一番,讓娘子迴心轉意。
“你有過機會的,是你自己不珍惜。我冇有那麼多心思浪費在一個不守男德官人身上。
你願意納妾便納吧。以後隨你怎麼過,我們各過各的就是。
隻不過,你要低調些,彆找什麼世家貴族的女兒來做妾就是了。
就是庶女,你也彆想。
彆的,什麼女子,隻要你自己的俸祿和你帶進府的你孫家產業的出息可以養得起,便隨你怎麼養。”
薛寶釵說完,便輕悠悠地站起身來,撣了撣自己身上的裙子,似乎沾上了什麼臟東西一樣。
孫紹祖剛想說話,便聽到娘子向外麵叫了人。
“鶯兒,帶幾個小廝,把孫爺的鋪蓋搬到後門附近的那個偏院子去。
原先從孫家來的那個小廝仍舊讓他跟著孫爺。”
“是,大娘子。”
鶯兒應聲答道。
“從今兒起,給孫爺的月例銀子停了,外麵酒樓飯館茶館各種鋪子,也不用去給他結賬了,告訴那些掌櫃的,以後孫爺的賬找孫爺或者孫府結去,不要找薛府……”
薛寶釵說著,就往外走去,一點也不想理會身後孫紹祖的呼喚。
孫紹祖聽著娘子的話,隻覺得心裡涼透了。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明明…明明前些日子,娘子還對自己那麼好。
她有時會親自下廚給自己做一桌席麵,夜裡和自己對準酌幾杯。自己歸家晚的時候,她都會等著自己,桌上永遠有她做的小點心,小廚房的灶上留著落胃清淡的夜宵。
這以後,冇了娘子,自己可怎麼過啊,月例給自己停了不說,還要把自己搬到後門那邊的偏院去。
那這裡要留給誰,那個她剛領進門的小白臉嗎……
孫紹祖還在東想西想,抑鬱不平的時候,早有身強力壯的小廝進了房,把孫紹祖抬上了一個步輦。
庫房上的管事也指揮著幾個小廝,把這房裡的擺設和軟裝全都搬了,拆了卸了。另換了一些清雅些的擺設和榻墊之類。
正房院子裡的小廝和丫鬟們忙著灑掃,不多久,寶釵的院子裡便換了一個樣子。像是,從來冇有另外一個人的痕跡。
衣帽間裡孫爺的衣服鞋襪腰帶飾品全都被搬到了偏院裡的普通衣櫃裡去了。
正室裡的衣櫃被鶯兒指揮著幾個二等三等丫鬟用厚薄不一的秋冬裝給填滿了。
“這,這也有些太小了吧!”
孫紹祖坐在後門偏院裡的正房裡,看著僅僅容納了一張圓桌的堂屋,放了一個床榻的東側間,詫異憤怒又哀怨。
其實,哪怕是這院子裡傢俱陳設,也比他在孫府裡用的東西要好上不知多少。但他跟在娘子身邊,用的都是頂好的東西,眼光已經漲上去了,現下看著這些比他成婚前還好的物什,反而覺得有些破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