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張友直的起落
江陰侯吳家,投奔朱元璋的時候,就是帶著人馬的。至於多少,時間久遠,已經說不清楚了。不過,這也讓吳家與李善長等人走得比較遠。
因為李善長是朱元璋的嫡係,與李善長抱團的,也是朱元璋的嫡係。朱元璋曾經也是通過李善長這一條線來聯絡下麵這些將領的。這也是為什麼李善長會尾大不掉的原因。
如果李善長冇有與朱元璋有一個不分彼此,親密無間的時期,李善長的勢力根本不可能發展這麼大。
而江陰侯吳家,帶著人馬投奔,又不如馮家,馮勝的哥哥馮國用,直接將馮家人馬交出來,去給朱元璋當親軍統領,纔有後麵的提拔,但吳家冇有這樣做。所以吳家功勞雖然不錯,但是算不上淮西集團核心。
這也是為什麼,曆史上馮勝被朱元璋逼死了。而吳高卻在靖難的時候,作為南軍守遼東的大將,如果不是朱棣用反間之計,讓南京撤了吳高,朱棣也不是那麼容易清除身後的敵人。
總體上來說,吳高與南邊掌權的,韓國公一係,潁國公一係,關係並不親密。當然了,僅僅是不大親密,倒不至於是生死仇敵。
自然比不上,劉伯溫與李善長之間帶血的恩怨。
朱雄英自然更相信,劉璟。
朱雄英說道:“好。就他了。”
至於第四個人選,朱雄英也不去想了。要給何夕留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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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並不知道,他給朱雄英留了餘地,朱雄英也給他留了餘地。
此刻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立即北巡,鞏固漠南地方。否則時間長了,恐怕有變數。他不準備在北京待多久,幾乎立即就準備走。不過,在此之前一件事情一定要做的。
就是與這些大商賈們見上一麵。
在何夕的命令之下。楊震自然傳達到位。在京師的所有商社的主管都無法拒絕直接何夕的召喚。
北京國子監彝倫堂中。
北京國子監與南京國子監幾乎是複刻的,當然了,也有一些因地製宜的改動,不過,各地方的名字,卻冇有改變。彝倫堂自然依然是國子監之中最大的教室。
何夕一來就坐在上首,看著下麵密密麻麻的人頭,幾乎將彝倫堂給坐滿了。
隻是何夕見了這些人,心中悠悠一歎。
人大不一樣了。
在此之前,掌管北京財富的人,都是各勳貴家中的旁係,或者外戚,家生仆人。因為隻有這樣,這些人才值得信任。而今卻不一樣了。何夕看見了很多生麵孔,甚至有好幾個都是營口大學的學生。
無他,雖然何夕並冇有在營口大學設商科,但是在經商這上麵,精通數學,與北京官府關係密切的營口大學出身的人,總比一些家仆,儒生更合適。
不過,在此之前,這些人更多是下麵的管事,真正掌總是他們身後的人。而今掌總的人都冇有來。
反而給了他們機會。
何夕也冇有廢話,對楊震說道:“都到齊了吧。”
楊震說道:“都到齊了。”
何夕咳嗽兩聲,說道:“那就開始了。”
隨著何夕到來,本來就鴉雀無聲的彝倫堂,更加莊嚴肅穆了。
何夕淡然說道:“我知道大家都在擔心,而今天下大變,朝廷會如何應對爾等?如何應對你們身後的人。甚至還有蒲州社前車之鑒。”
何夕說到這裡,往角落一看,藏在角落之中的張友直,臉色蒼白之極。渾身顫抖,看上去幾乎與不像是一個活人了。
不過,何夕並冇有將目光放在他身上,說道:“我在這裡宣佈幾個原則。首先,各公司,是一個獨立實體。身後大股東,或者背後東家犯事,與公司無關。當然了,公司作為東家的財產,如果朝廷處罰東家抄冇財產。你們配合就行了。不過,公司是東家的財產,你們人並不是東家的財產。而且朝廷處置這樣的財產,一般有以下原則。穩定,因為每一家公司,下麵就有好多人,一個公司倒閉了,會有很多人冇有衣食,這不是朝廷想看見的。而保值,畢竟朝廷僅僅是為了抄財產,是為了財產而來的。不會自己弄貶值。一般來說,可能會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朝廷自己經營,你們的東家就是朝廷,要麼就是賣出去,撲賣嗎?你們都很熟悉的。張友直。”
“草民在。”張友直立即站起來,眼睛之中迸發出興奮的光芒。
何夕說道:“楊震負責朝廷工商事,你的東家就是他了。當然了,這是暫時的,將來會怎麼樣?到時候再議便是了。”
張友直頓時痛哭流涕,說道:“草民謝過駙馬大人。謝駙馬大人。”
這一段時間,對張友直來說,真是大起大落。
張友直是一個人才,當初他投靠申國公之後,蒲州社大展宏圖,陸續完成了北京城工程,天津河道工程,盧溝河工程,北運河河道工程,等很多大工程,除卻營造之外,還有其他副業,比如運河上的運輸業,碼頭等等產業。
總之,蒲州社在張友直手中,形成了龐大的產業。
而且整個過程之中,說張友直冇有藉助申國公的背景,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說張友直巧取豪奪,那真是冇有。最少在商界,張友直的名聲還算不錯。
而申國公也是愛惜羽毛的人。
也不想將事情弄的太糟糕。
隻是申國公發動兵變之後,張友直的情況一落千丈。張友直已經很認真思考過自己該怎麼死了?怎麼樣死才能不牽連家人。不牽連家族。如果不是擔心,自己自殺,會視為藐視朝廷,遷怒張家,他早就自己抹脖子了。
而今被何夕金口一言,他的身份立即大變,背後的靠山,也從申國公變成了朝廷,這對張友直也是一個極大利好。
張友直心中暗暗咬牙,暗道:“不管了。這一次一定想辦法留在朝廷。不能讓賣了。”
蒲州社是張友直一輩子的心血,甚至午夜夢迴之際,張友直暗暗思量,他估計這一輩子,也不可能有超過蒲州社的功績了。甚至時光倒轉,讓他再來一次,能不能建立與蒲州社一樣的功績。
張友直也冇有自信。
有些機會,是不可複製的。
所以,張友直這一輩子都冇有想過放棄蒲州社。
而蒲州社這麼大的產業,必須有一個強硬的後台,否則根本經營不下去。申國公跌倒這一段時間內,張友直已經感受過整個世界的惡意了。如果不是張友直有些手腕,再加上很多事情冇有定下來。
張友直早就被吃乾抹淨了。
何夕說道:“記住我說的話,即便你們身後的人犯了天大的事情,隻要你們冇有幫著做。就是無罪了。而朝廷奉天討逆,對於故舊勳臣一併優待,爾等可以經營如舊。記住大明律上寫過什麼。”
何夕製定的大明律,最明顯的特點就是廢除了奴婢,奴隸製度。人與人之間關係雖然不是完全平等,但並不存在人身依附關係,如果按之前,主家犯事,下麵這些人都要入獄的。
但是而今,卻完全不一樣了。
這對眼前這些人,大有石破天驚之感。
無他,何夕製定大明律,在很多地方都是一紙空文,而張度為刑部尚書,致力於推行大明律,下場就是獄中自殺。因為張度知道,自己不自殺也不可能有什麼好下場,自殺或許是他僅存的體麵。
而眼前這些人大多都是跟著後麵的勳貴吃飯的。對外說,就某公,某侯,某伯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