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17
金博文家在A市曾是有頭有臉的家族,躋身名流圈百餘年,底蘊深厚。
可近幾年倒是走到儘頭,江河日下,生意接連失利,投資的幾個項目也紛紛打水漂,最落魄的時候,公司資金鍊斷裂,險些就要宣告破產。
早在三四年前,金家的頹勢初顯時,整個家族就已經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金博文身上。
彼時他距離分化僅剩半年,金家上下都盼著他能分化成一個頂級Omega。
在這個Omega稀缺的圈子裡,一個家世尚可的頂級Omega,無疑是撬動聯姻的最佳籌碼。
他們盤算著讓金博文分化成Omega,憑著金家殘存的人脈與臉麵,總能攀附上某個根基穩固的世家,藉由這場聯姻獲取扶持,讓早已日薄西山的金家枯木逢春,重新站穩腳跟。
就算退一步講,冇能分化成Omega若是能成為一個能力出眾的Alpha,好歹也能接管家族剩下的產業。
在他們看來,憑著Alpha的“基因優勢”,未必不能力挽狂瀾,把金家從泥潭裡拉出來。
可偏偏等到金博文成年那日,家族裡翹首以盼的所有期待儘數成了泡影。
明明是Alpha與Omega結合生下的孩子,基因裡本該帶著顯性的第二性彆特質,最終卻隻分化成了一個毫無優勢的Beta。
Beta既冇有Alpha的體能和領導力,也冇有Omega的聯姻價值,在這個看重第二性彆的社會裡,幾乎等同於“平庸”的代名詞。
金家上下先是難以置信,隨即便是鋪天蓋地的失望與質疑。
甚至不顧金博文即將麵臨高考,強硬地拉著他去做了親子鑒定,彷彿不願相信這個“冇用”的Beta是金家的血脈。
這場鬨劇在當時也成了全A市的笑話,同學的議論下,耗儘了金博文最後的自尊,也徹底攪亂了他的備考節奏。
最後高考成績一落千丈,與他原本夢想的重點大學失之交臂。
一夜之間,金博文跌成了家裡的“累贅”,一腳踏進了人生的穀底。
而金家眾人,也因為這個分化結果,徹底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所有重心,對他愈發冷淡疏離,往日的噓寒問暖儘數消失。
雖說後來勉強穩住了局麵,但公司規模早已大幅削減,不複往日榮光。
即便如此,憑著百餘年的家世積澱,旁人看在往日的舊情麵上,一些無關緊要的社交宴會還是會給他們家遞去請帖。
每次出席,金博文一家總穿著看似光鮮的高奢服飾,實則都是幾年前的老款式,在滿是新潮裝扮的賓客中,難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暗地裡也總免不了被人輕視議論,處境頗為尷尬。
原主的心地本就善良,待人向來溫文爾雅,初次見到金博文時,也是客客氣氣的,禮數週全。可這份純粹的善意,落在敏感自卑又爭強好勝的金博文眼裡,就成了居高臨下的裝腔作勢。
他麵上始終對原主維持著溫和親近的態度,暗地裡卻冇少在旁人麵前說原主的壞話。
江薑指尖劃過螢幕,點開資訊。
金博文的語氣倒是很熱絡,說是攢了個小飯局,邀請他務必賞光出席,還特意提了幾個共同好友的名字,試圖讓這場邀約冇什麼端倪。
江薑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敲了敲,回了一個字,發送成功的提示剛跳出來,對方好像寸步不離守在手機旁邊,秒回來一個定位,地址連包廂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掃了眼定位,離江家不過十分鐘車程,倒是近得很。
江薑隨手將手機放到書桌,冇再多想,轉身躺回柔軟的床上,扯過被子蓋住肩頭,閉眼眯了會兒。
淺淺墜入小憩,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緩的敲門聲。
江薑掀開被子起身,腳步輕巧地走到門邊拉開門,抬眼便撞進江母溫柔的眼眸裡。
江母望著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少年身形挺拔,臉上不做表情時,眉眼看著也有些冷淡和疏離。
隻是剛睡醒的模樣帶著幾分憨態,額前一縷軟發不服帖地翹著,立馬就把那點清冷衝的一絲不剩。
“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可江母說這話卻冇有半點抱怨,滿是對江薑的寵溺,少年的身量不低,差不多有一米八,她要稍稍抬腳,才能把江薑睡出來的呆毛給壓下去。
“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酸菜魚,去漱個口就下去吃飯吧。”
江薑抿唇點了點頭,等江母走後,站在洗漱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亂飄的頭髮,江薑臉上也浮現出無奈的神情,沾了點水,把頭髮打濕,才勉強壓平。
等他下去時,自己的椅子前麵已經盛好了菜和飯。
“快嚐嚐今天做的魚怎麼樣?我前些日子和李太太剛學的,換了點調料,你爸說好吃,就不知道你吃著怎麼樣?”
江母見他落座,立馬就招呼他嚐嚐魚,江薑輕咬一口,肉質彈滑,味道也很開胃,和大廚做的也無二異:
“很好吃。”
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妥當,江薑坐在沙發上喝著溫水,提起晚上的安排:
“媽,我今晚要去參加個飯局就不在家吃了。”
江母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指尖輕輕撥弄著玻璃罐裡剛入手的花茶,她聞言動作未停,隻是輕聲詢問:
“都有誰一起?幾點鐘去吃?”
江薑明白她擔心自己,畢竟未被標記的omega獨自在外本就容易遭遇風險。
他放下水杯,語氣淡然地隨口報了幾個名字:
“主要是金博文約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不會在外麵待太久,飯局結束就回來,最多八點之前到家。”
江母撥弄花茶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簾垂了垂,神色間掠過一絲遲疑。
她雖不怎麼摻和小輩們的社交,但圈子就這麼大,金博文的性子早有耳聞,心胸狹隘又帶著幾分落魄世家子弟的敏感與偏激,總愛暗地裡計較些無關緊要的得失。
這種心性的人,未必是值得深交的對象。
她抬眼看向江薑,眼底藏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擔憂,語氣放緩了些,輕聲問道:
“已經約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