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寵(32)
從雲家側院離開後,許澄臉上的表情立即變了,氣洶洶地對身邊的人說,“卿雲哥,我們現在就入宮,將此事告訴皇上,一定要讓皇上治雲家的罪,他們以為現在的月國還跟之前一樣嗎,任由他們操縱,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氣得麵紅耳赤,可身邊的林卿雲卻麵色平淡,毫無波瀾。
“小澄,你太天真了。”
一句話如冷水潑在許澄的身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卿雲。
“卿雲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彆告訴我你真的被這些世家給策反了,他們給了你什麼,又讓你做什麼,難不成你忘了之前跟皇上出生入死的日子了,你要選擇背——”
話未說完,許澄的嘴巴被林卿雲給蒙上了,隻留下一雙靈動的眼睛瞪著他。
林卿雲望著他,若是平常,兩人這般親密的接觸,他會覺得心跳加速,甚至有些不自在。
可現在,他的心異常地平靜,隻是覺得許澄有些聒噪。
“小澄,有些話不能亂說,明白嗎?”
望著林卿雲有些嚴肅的神情,許澄雖然還是有些不滿,但點了下頭。
實在是男人的力道有些大,他都覺得有些難以呼吸了。
林卿雲鬆開了他。
許澄大口呼吸了兩下,然後纔不高興地看著他,“卿雲哥,我不是懷疑你的意思,隻是我不能理解,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告訴皇上。”
“因為你要是說了,你會死。”
林卿雲淡淡道。
許澄驚愕,“怎麼可能?”
“如若不然,你覺得他們會讓我們離開嗎?”
這話讓許澄的臉色一陣變幻,最後有些恨恨地跺腳,“那我們該怎麼辦呀?”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就當一切都冇發生,就可以了。”
聞言,許澄就算再不情願,可在生死麪前,也隻能妥協。
“知道了。”
隨後,林卿雲將許澄送回了府上,交待了一句讓他好好待在府上後,就離開了。
在他走後不久,許澄就偷偷溜出了府。
林卿雲不知道這些,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會像之前那麼生氣。
他去了皇宮,先是去了一趟禦書房,得知蕭亓去了長安宮後,他的神色發生了些許的變化,手微微攥緊,從心頭生出的那股煩躁感,讓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不過很快,他就控製住了情緒,臉上恢複如常。
隨後,他去了長安宮。
等宮人進去通傳的時間,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了一張綺麗無雙的臉。
漂亮,矜貴,像是天邊的一株紫羅蘭。
“江薑……”
就在他輕聲喃喃之際,太監走了出來。
“林大人,皇上請您進去。”
“有勞。”
林卿雲應了一聲,便走了進去。
一路上目不偏移,直到進入正殿,看到了坐在那裡的蕭亓。
江薑並不在,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他出現在後宮就已經有些僭越了,更彆說和皇帝的後妃見麵了。
隻是,心頭的一股失落難以製止。
“臣參見皇上。”
蕭亓看了他一眼,問:“你身上的毒是如何解的?”
若是太醫找著了法子,會有人向他彙報,可在他冇有收到任何訊息的前提下,林卿雲自己醒了。
這就意味著,他的毒是彆的人解的。
“回皇上,是小澄聽說海國使者醫術高超,於是去找了他,為我尋了藥。”
蕭亓麵色不變,淡淡道:“如此也是一樁好事,天策會明日正式開始,你能無礙,便繼續接手,不要出紕漏。”
“是,臣遵命。”
“嗯,你隨朕去禦書房一趟,朕有些事情跟你交待。”
蕭亓起身,剛準備走,忽然聽到裡殿傳來了一點動靜。
他神色微動,唇角輕勾。
“卿雲,你先去外麵等朕。”
林卿雲退了出去。
在長安宮前,雲動風揚,林卿雲立在宮門前,溫潤的臉上冇有太多情緒波動。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思緒早就一團亂麻,一種自身無法控製的情緒在不斷抓撓著他的理智,好似在叫囂著什麼。
明知道有些東西不應該,卻像是衝破牢籠的虎獸,完全不受控製。
激盪的情緒直到蕭亓走了出來,才勉強被壓製回去。
他能看得出來,蕭亓心情不錯。
即便他不苟言笑,冷峻的麵容好似冇有半點波動,可常年跟在他身邊,可以從他舒緩的眉,輕盈的腳步中,察覺一二。
這些改變自然是裡麵那位帶來的。
在江薑入宮之前,他們冇有人會覺得蕭亓會對一個世家哥兒動心,或許蕭亓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可事情偏偏就超出了所有人預料。
連他自己身上發生的一些事情也是如此。
“走吧。”
“是。”
在他們離開後,待在寢殿的江薑便走了出來,他聽到了林卿雲說的話。
對於將他救醒的人是海國的使者一事,他不予評判。
可找著人的是許澄……他便有些懷疑了。
從那天的觀望中,他能感受到許澄其實並不是很想照料林卿雲。
他更多的心神放在蕭亓身上。
再者,海國使者他們住在宮外的皇家彆院中。
一般人是無法靠近的。
除非是在路上碰上。
可那日,許澄並冇有參加會麵宴會,根本不認識那幾個國家的使者,又何談找到他們給林卿雲醫治。
所以,這裡麵有貓膩。
林卿雲身上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什麼。
他想蕭亓應該也猜到了,纔會將人帶去禦書房,畢竟他這個地方一點都不安全。
到處都佈滿了眼線呢。
江薑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從春雨身上掠過,而後淡淡道:“幫本君準備水,本君要沐浴。”
春雨恭敬道:“是。”
夜裡,小太監過來通傳,蕭亓今晚有事不會過來。
對此,江薑冇有什麼異議,正好他也想好好休息一番。
隻是,他冇想到,在他躺下去冇多久,所處之地就換了。
江薑感受到異常之時,四周的環境已經變化了,不是長安宮的錦綢紅緞,而是一輛寬敞華貴的馬車。
在他身旁坐著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人,此時正沉沉地盯著他。
那雙狹長溫潤的眸子裡還帶著未褪去的血絲,見他醒來的時候,眼神微亮。
“薑——”
“雲靖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